他。
欧芹不想穿安德雷斯的衣服,也不喜欢谢贺茗这种把她当斗气工具的行径,但若是把他们两个都拒绝了,自己受罪不说,还影响大家出来玩的氛围,她咬着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犹豫间,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抽走了她怀中被硬塞进来的衬衣。
“没关系......Henry那条你垫着坐,再把你自己那条裹好,别着凉就行。”安德雷斯垂着长长的眼睫,鼻梁一侧的小痣在阴影下若隐若现,原本红润的唇似乎褪了点血色,显得可怜又委屈。
谢贺茗在一旁看着,差点没冷笑出声。
这个该死的安德雷斯,真是装绿茶的一把好手啊!
他这么说,显见是听懂了自己刚才的话,也不知道偷偷摸摸学了多久中文,可算是给他逮着炫耀的机会了。
心机男!
欧芹也有些惊讶,她从来不知道安德雷斯学过中文。
他不是那种对亚洲文化很感兴趣的美国人,以前虽然也会吃她做的中餐,但从来不会主动要求她做哪道菜,也很少吃她买的那些国内零食。
她怀疑安德雷斯甚至不知道她来自中国的南方还是北方。
“现在还早,我们去小镇上逛逛吧!”安珀不知道谢贺茗嘀嘀咕咕什么,见欧芹收拾好了,便兴高采烈地说起下午的行程,“我知道一家吃章鱼腿的餐厅特别有名。”
左右无事,欧芹本就是来旅游的,自然对此没有异议,另外两人就更不必说了。
卡布里岛上的奢侈品店很多,安珀自是不会放过,朱利安被她拉着去买单,几个人逛着逛着就走散了。
午后的地中海阳光很猛,没多久就把欧芹的泳衣吹干了,本来她还有些不自在,怕自己穿得太过暴露,但抬头一看,街上比她穿着清凉的大有人在,不管身材如何,俱都自在得很。
虽然不再担心衣服的问题,但谢贺茗和安德雷斯像两尊门神一样跟在她屁股后面,欧芹着实有些烦躁。
她不喜欢这种被当成物品一样争来抢去的感觉,哪怕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出色。
感情不是比赛,不是谁表现优秀,她就会给谁加分。
欧芹若是喜欢谁,那他在她眼中就是最好的,绝对不需要那人来费劲争抢。
就像她曾经对安德雷斯那样,无论他在自己面前性格脾气多恶劣,她都乐意去宠着哄着,但安德雷斯让她失望了,她便将那些曾经大方给过的好全都收回。
安德雷斯却像受惯了主人宠溺的大狗,以前无论怎么胡闹,都会被温柔原谅,他便一次又一次得寸进尺,终于有一次被忍受够了的主人推开,他便只能在原地愣住,茫然不知所措。
等他再去讨好、靠近,主人却不愿再给他机会。
欧芹不想跟那两人待在一起,仗着街上人多,自己个子小,左拐右拐地很快就把他们甩掉。
石板路走着还有点热,额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路过一家冰淇淋店时,她忍不住拐进去买了个当地出名的柠檬冰淇淋。
店员很快从柜台后递出个比她拳头都要大上一圈的黄柠檬,靠近端头的位置被切开当成盖子,顶上还带着绿叶,里面的果肉被挖空,填上了奶白色的gelato,颜色搭配非常清新。
她端着硕大的柠檬,在小店外找了个临街的位置坐下,用透明的长柄塑料将冰淇淋送进口中。
酸甜的味道伴着柠檬清香在舌尖舒展,吞咽后又带出一丝丝绵厚的盐味。
这个味道......
她几乎要忍不住叹息,不想再尝第二口,又觉得浪费,上刑似地又往嘴里塞了几勺,便再也吃不下了。
欧芹恹恹地用勺子戳着装在柠檬里的冰淇淋,直到原本粘稠半凝固的奶白糕体已有了融化的迹象,方才百无聊赖地起身离开。
走了不到五分钟,她想起自己好像把墨镜落在了刚才的小店门口,便又回头去找。
刚走到,就看见自己原本的座位上坐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
身上穿的衣服是她刚刚不要的那件。
那人似有所觉,放下手中的透明挖勺,抬眸望向欧芹。
“安德雷斯?”穿着白色泳衣的女孩皱眉,神情古怪,“你干嘛......”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或是就这么巧。她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坐到自己刚才的位置上,买了同她一样的gelato,一勺一勺送进口中。
这应该,是他新买的吧?
不可能是她刚才吃剩下的......吧?
安德雷斯,怎么都不可能,跟在她后面,偷偷吃她吃剩的冰淇淋吧?
欧芹一阵心惊肉跳,没明白他这样做的原因,却鬼使神差般想起了曾经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有一支柠檬海盐味的冰淇淋。
眼前阳光下,俊美如阿波罗的青年眼中似含着泪光,他僵硬着扬起嘴角,对她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
“你以前说过,要请我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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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还记得吗这支冰淇淋吗?
金毛:不记得没关系,吃老婆吃过的,四舍五入就是老婆请我吃的。
第119章男人“宠爱”女人的行……
假期即将告罄,欧芹却一点没有要回去上班的沮丧,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得开始收拾行李。
那天五人一起出游后,她一直在回避任何跟安德雷斯或谢贺茗单独相处的时候,甚至不惜改签机票,提前结束这段旅行。
“我们不是说好还要一起去西西里岛吗?”安珀埋怨道。
欧芹却只能长叹,“再跟那俩人待在一起,我会疯的。”
“为什么啊?我可以理解你不想见安德雷斯,但那个Henry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不给他个机会?”
“......我对他没有那种......那种喜欢,你懂吗?”欧芹抿着唇,苦恼皱眉。
安珀若有所思,“也是,毕竟你以前吃太好了,难怪现在看什么都索然无味。”她想起那天安德雷斯只围着条浴巾,从欧芹房中走出来的样子,还颇有些回味。
欧芹无言以对,倒不是她觉得安德雷斯比谢贺茗好,而是自己确实只对前者动过那种心思,还念念不忘许多年。
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为了安德雷斯那点可怜的情意,低头哄着他一辈子,可事实证明她做不到。
如今总算下定决心分开,她不愿再重蹈覆辙。
不再见面、不再纠缠,才是对大家都好的做法。
所以,那日众人起床,才发现欧芹早就自己坐高铁回米兰赶飞机去了。
谢贺茗听安珀说了这事,第一反应不是惊愕或难过,而是幸灾乐祸地看向安德雷斯。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