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许青岚心中瞬间涌上无比的懊悔。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不该和这个男人交谈的。
催眠的指令生效需要两点,其一自然是他要出现在被催眠人面前,二是他要主动与其开口交谈,这样被催眠人才能认出他是爱人。
如今他还顶着古肖老婆的身份,却和另一个被催眠人说了话,让另一人知晓了他的身份,就意味着他翻车了。
可这些催眠啊指令啊又是怎么回事,这些信息明明白白出现在许青岚脑子中,像是无根的浮萍一样,没有来由,没有上下文。
许青岚好似清醒,又好似更加迷茫了,他站在混沌与清明的交界线上,各种跳跃和闪现的画面碰撞翻涌,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摊开的掌心,只差一点点,他就能够冲破无形的束缚,想起所有的事,可就是这么一点点,实在是让他勉强的很。
就在许青岚心思纷杂时,一双看着并没有多粗壮,但又无比有力的臂膀猛得环住了他,后怕不安的模样,仿佛在对待好不容易才找回的珍宝一般。
清清冷冷,但又难掩心跳如鼓的激动,好似要将所有的思念与担忧,在这么一句话中倾诉出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老公,我找了你好久……”
顾时潋像是冰山瞬间融化,河流汹涌澎湃,完全无法自抑,他淡漠的眉眼间被久别重逢的喜悦与难以置信所染。
这是他的老公,是他这段时间朝思暮想的人,他不会认错。
顾时潋根本来不及去想为什么自己一开始没有认出老公,以及深究为什么老公会变成古肖的夫人。
此刻他只是想紧紧地将老公抱在怀中,让自己空荡荡的心,被老公的温度和气息填满。生怕这是场幻觉,只要自己一松手,老公就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时潋用沙哑颤抖声线吐出来的称呼击中许青岚,他双眼中充斥着震惊。
其实顾时潋现在真有些疯疯癫癫,许青岚刚进来的时候这个男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跟个没表情的雕像一样。
哪怕许青岚和他就在同个房间中,他也没有多给许青岚一点眼神,完全将许青岚无视了个彻底。
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许青岚一说话,他倒是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爆发的情绪狂乱而炽热,兴奋得简直像个歇斯底里的神经病。
如此颠倒性的,毫无逻辑的前后行为,应当是让人很难理解的,可许青岚听到他叫自己老公,一点意外的感觉也没有。
他捏着顾时潋的下巴,仔仔细细看着他,疑惑地喊道,“顾时潋?”
“老公。”顾时潋眼眶微微发红,双眸中含着沉甸甸的深情和依恋。
顾时潋也说不清对老公的喜欢到底从何而来,这份感情好像是天生的,本能的,蓬勃生长在他的灵魂之中。
他的理智在欲望面前显得如此羸弱,他根本没有办法去解构分析,自己的行为到底正不正常。
这段时间来的断联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他没有办法的工作,没有办法正常生活,就算他再怎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对老公的思念也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叫他无处可避。
他被丢入了深渊地府中,只有无尽的孤寂相陪,每当有信息或者短讯接入,每当有人来找他,他都期待着是自己的老公,可希望却一次一次的破灭。
顾时潋真的要忍受不下去了,心里的折磨让他疲惫萎靡,他对老公的喜欢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淡去,反而越来越浓厚,越来越叫他患得患失。
不过好在,现在老公终于回到他身边了,他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顾时潋轻柔地在许青岚头发上落下一吻。
许青岚看看眼前的顾时潋,再看看病床上的古肖,思维又混乱了,他这么渣的吗,怎么会有个老婆,还有个老公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75章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七十五)
许青岚思绪在现实和记忆中反复拉扯时,邹肃风也赶到了医院。
余光瞧见熟悉的车辆时,连拓手中的通讯器里一个尖锐激动的女声正叫喊着,“……我现在被我父母缠着,每天像盯犯人一样压着我相亲,不让我出林家半步,我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赶过来。”
“邹总不是青岚的小叔吗,他怎么能够干出这种事?连助理,我林嫚是什么脾气你应该也听说过,你要是敢诓我,我绝对饶不了你!”
“你说话啊!我马上让我儿子过来,你千万帮我拖住人!”
连拓平静下隐藏着思绪的双眸,看向邹肃风已停稳的车辆,知道没时间再翻来覆去和林嫚解释一遍,在保镖将邹肃风从车里移出后,挂断了通讯。
许青岚今天能不能脱身,就看许青岚现在跟的这个金主林嫚了。
连拓在邹肃风手底下虽然拥有极大的权力,但邹肃风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任何人,他目前所能调动的人手,说到底,真正的主子都是邹肃风。
许青岚无权无势,植入记忆后哪怕遇见熟悉的人,完全恢复还需要些时间,现在的处境并不妙,如果他今天一定要被一个人带走,连拓想也许林嫚会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林大小姐家世显赫,虽然性格冲动易怒,还没什么脑子,但她毋庸置疑非常迷恋许青岚。
许青岚如今还是她的情人,她就绝不会允许青岚被其他人染指,哪怕邹肃风是她父母都颇为敬畏的人物,遇到感情的事,她也不会退让半分,如此强势的态度,足以庇护到许青岚恢复。
而许青岚既然当初跟着林嫚回主星,此后也一直住在林嫚家中,他是不是真心喜欢林嫚暂且不论,连拓想,许青岚至少不会像排斥邹肃风一样,拒绝与林嫚相处。
将许青岚的退路暂时安排好,连拓走向邹肃风。
他的声音平稳冷淡,和他面无表情的脸庞一样,让人察觉不出任何的情感波动,“先生。”
他等待下一步指示的姿态和以往是别无二致的恭敬,但邹肃风却完全没有回应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邹肃风心思缜密,哪怕此刻一颗心都在许青岚身上,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也能够从连拓的表现中察觉出他有异心,自然不会再将事务交代给他。
一行人脚步匆匆,急切赶往古肖的病房,而连拓被排斥在了队伍最后面。
他望向马路,目光微微闪烁,只希望着应该来的人早些来,然后就跟着前面的人一起进入了医院。
走廊上,邹肃风紧盯着尽头那间病房,目光锐利得好像要将门板刺穿一般。他太过着急,并没有让保镖推动轮椅,而是自己以极快的速度转动着轮椅的推动圈。
那紧握着的双手青筋突起,轮子在地面上转得几乎要出现残影,摩擦发出刺耳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