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曾经说见到大雨天有位先生,怀里抱着个特别瘦的男人在赶路,这里顺着继续查下去没有?”
“当然!”有人立马开口。
“我们办事您还不知道吗,我们那时当即就询问了路人,但路人说没看清两人的样貌。”
“不过后来我们还是了解到那个抱人的,经常在那条街道往来。他非常善心,环卫工人收到过很多次他送的饮水食物,所以对他眼熟的很,他就住在云阙庭。”
“我们摸到了他的具体住址之后,发现他家里还住了个老头子,就把许先生的照片给他看了,但那个老头子说他们少爷是带回来一个人,不过却不是我们找的许先生。”
“他说你们就信了?”林阔倦怠地又点了一根烟,而后掀起眼皮,淡淡地睨向说话的手下。
“那哪儿能啊,我们蹲在附近蹲了好久,就是想亲眼看看路人说的那个很瘦的男人。但那个男人自从住进了那栋平层后,就没出过门。不过两周前,男人搬出来的时候,我们终于确认了,百分百不是许先生。”
手下说完,从桌上那些已经打乱的照片中翻找,拿出其中一张双手递给林阔,又道,“您瞧瞧。”
林阔眼皮微垂,手下是在男人即将上车时抓拍的,男人身形倒是和许青岚没什么区别,笼罩在周身的病气与脆弱感也一般无二,但那张脸却大相径庭。
许青岚的五官极其寡淡,没有什么颜色,是扎进人堆里,就分辨不出来的索然无味的长相。
但这个男人,哪怕皮肤同样苍白无比,容貌却给人糜艳昳丽之感。
眉如黛山,眸似秋水,所有的线条都像是工笔画勾勒而成,没有一处不精致,没有一处不完美。
晨曦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层柔柔的光辉,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不真实的迷梦。
林阔目光顿住,手下以为他是被美色所震惊,毕竟他们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简直心跳如鼓,手心出汗,如果不是靠着肌肉记忆拍下照片,他们都能把正事都给耽误了。
却见林阔手指着照片上,位于车辆后方,正掀起后备箱盖,往里面放行李箱的老人道,“这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问过话的老头子?”
众人立刻点头。
林阔看着这个三个小时前,在马路上,帮过的管家模样的老年人,心道还真是巧。
他回忆起和这个老人交谈时的场景,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老人在他想当然地以为其是一个人上路时,下意识地透过驾驶座的车窗,往车内后座瞄的画面。
所以当时车后座是有人的,但为什么老人也这样顺着他往下说,好像刻意在隐瞒着什么,并且怕他发现车里的人一样。
林阔直觉不太对劲,他搭在桌上的逆天长的腿一下子收回,整个人挺直腰背坐起来,拿着照片仔细看了看,问手下,“还有其他的照片吗?”
“有自然是有的,其他的就没有这张这么清晰了,不过还有视频。”
手下中的小头目,从手机中调出当日备存的照相库,林阔直接点击播放视频。
画面中,正忙活着要放行李箱的老人,瞧见漂亮男人打开车门,便立刻上去扶住漂亮男人的胳膊,空闲的另一只手撑在其头顶的车窗框,视线则垂落在漂亮男人的脚下,嘴巴一张一合,嘀咕着什么。
见林阔一直盯着视频不说话,小头目问道,“老大,有什么问题吗?”
林阔神色平静,目光却微微一暗,“这个男人要么不良于行,要么视力有缺陷。”他喃喃,“怎么会有这么多相似之处,除了脸不同,其他地方都那么像。”
其他人听他语气有异样,便也伸长了脖子看过来。
林阔把视频和照片导入自己手机,问刚才开口的一个人,“你说这个男人搬走,他搬去哪里了知道吗?”
这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按理来说,明确男人不是林阔让他们找的许先生,他们就应该将暗中的关注收回来的。
但男人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以至于当男人身处的车辆驶离后,当时他们在场的所有人迟迟没有回过神,竟跟丢了魂似的,也上了车,一路保持距离尾随,直到男人到达目的地。
而想到那所庄园的大门,心思浮荡的手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对林阔道,“说起来还真是奇怪,这个男人竟然搬去了谢家,但以前明明没听过谢家本家这边,有什么交往密切的亲戚或朋友。”
林阔拿起男人的照片,于指尖转了转,然后将照片递给小头目,“盯住这个人。”
小头目接过照片,其他手下也连连应声。林阔站起身,掀起窗帘,看向外面的天色,发现已经天亮,也就不折腾了,略略整理一番自己,就去了公司。
他现在正值壮年,火气旺得很,只是熬个通宵而已,整个人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疲态,做起事来井井有条,和平日一样,没有任何差错。
待到将要紧的工作处理完,他看了一下时间,估摸着许致年应该来了,就拿着需要许致年签署名字的文件,走到总裁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许致年的秘书从里面打开门,林阔走进去,瞧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许致年,把文件放到了桌上。
许致年一一签下名字,他的五官无比英朗深邃,鼻梁高挺,唇瓣薄削。
从林阔认识他起,他一直以来的气质都是堂皇高华,无比冷淡的,而自从父母死后,就越发凛冽漠然了。
让人想起掩埋在深渊之下的玄玉山脉,暮云蔽日,朔风呼啸,灰暗煞气无边无际地沉沉压下,任何的光线遇到他,都会被吞噬殆尽。
如今他年过三十,林阔已经几乎看不到他身上有除了荒芜死寂外,其他的过于起伏的变幻情绪。
但也不知道许青岚离开前做过什么,这样的许致年,竟被激怒到完全失去了从容。
许青岚一日没有回来,许致年便一日无法全神贯注地投入工作中,搞得好似这个和他关系不好的干哥哥,在他这里的分量有多沉多重一样。
林阔思绪流转时,许致年已经将文件都签署好了。
林阔便准备退出办公室,却听许致年问道,“还没消息?”
俊朗男人手中钢笔在桌上敲了敲,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却让人觉得咽喉仿佛都被他扼住。
不需要加上主人公的称谓,林阔知道,许致年指的只会是许青岚。
他微微叹息一声,实话实说,“暂时还没有结果。”
“林阔,你知道我是个念旧情的人,就算你有私心,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
许致年与林阔对视,于是整方空间都好像被某种紧张的因子所充斥填满,他以平静的口吻警告道,“但别做的太过了。”
林阔微微感到有些酸的脊背抻了抻,他换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