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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周容与前世番外(下)

    番外周容与前世番外(下)(第1/2页)

    广州。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周容与坐在汽车后排,大衣早已脱下来放在一旁。

    车窗半开着,带着几分湿热的风吹进来,混杂着街边小吃摊的香气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他看着道路两旁的景色,满眼的绿意盎然。

    这个季节的广州,还带着几分暑气,和金秋的北京截然不同。

    街道两旁的榕树郁郁葱葱,粗壮的树根从枝干上垂下来。路边的三角梅开得正艳,一簇簇的紫红色,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好看。

    周容与静静地看着窗外,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马上就能见到舒窈了。

    他亏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道路另一边,几个建筑工人有说有笑地走着。

    他们衣服上沾满了尘土,肩上扛着工具,脸上却洋溢着质朴的笑容。

    “周哥,听说深圳那边比广州挣得多,是这样吗?”一个年轻的工人问道。

    另一人也插话:“周哥,那等这个活儿干完,你能不能带我们去深圳啊?听说那边遍地是黄金,一天能挣好几块钱呢!”

    那个被叫做周哥的人,看上去比其他人多了几分沉稳。他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一辆油罐车从旁边经过,轰隆隆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一个年轻工人指着那辆油罐车,眼里满是羡慕:

    “我想干完这个活儿就不干了,我去学开大车,就是这种车。听说比咱们在工地挣得多,你说是吧,周哥?”

    那个叫周哥的人点点头,声音温和:“嗯,开大车是技术活儿,尤其是这种油罐车,可不好开。咱们现在干的是苦力活,不一样。”

    旁边一人插话:“周哥这你就太谦虚了,我们是干苦力活不假,你是看着我们干活的,那不一样。”

    几个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愉快。

    他们站在路边,一边等红灯,一边继续聊着。

    马路中间,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周容与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打算休息片刻,长途飞行让他有些疲惫。

    工人们的说笑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听起来格外有生气。

    “绿灯了,咱们赶紧走。”

    一行人从轿车前面走过,脚步声和说笑声渐渐远去。

    “周哥,咱可说好了,等这个活儿干完,下个活儿我还跟你干。你得带我去深圳。”

    声音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嘈杂的街道上。

    没多久,轿车启动,汇入滚滚的车流,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几个建筑工人继续往前走。

    经过军区总医院的时候,一辆救护车忽然从医院里驶出,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救护车在门口停了一下,后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飞奔过来,跑得气喘吁吁,一边跑一边喊着什么。

    他快速上了车,救护车的门还没关稳,车子就已经疾驰而去。

    几个工人在一旁避让,目送着救护车消失在街角。

    “又是急诊,这医院可真忙。”有人感叹道。

    周译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地上的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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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弯腰捡起来,发现是一个医生的工作牌,应该是刚才那个从后面追过来的医生不小心掉的。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塑料卡片上印着一张年轻的面孔,名字是“周铭”。

    周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倒是有缘,跟自己同姓。

    他把工作牌交给门口执勤的战士,叮嘱道:“同志,这是你们医院一个医生掉的,你帮忙转交一下。”

    战士接过去,道了声谢。

    周译点点头,快步追上前面的同伴。

    “周哥,你在后面干嘛呢?”有人回头喊他。

    “没什么,捡了个东西。”

    他们继续往前走,夕阳西下,将整条街道都染成了金红色。

    一九八一年的秋天,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北京的银杏叶落了一地又一地,胡同里的老人们裹紧了棉袄,坐在墙根下晒太阳,念叨着今年的冬天怕是要比往年更冷些。

    广州的三角梅谢了又开,花瓣落在街边,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踩进泥土里。新的花苞又在枝头绽放,好像什么都不曾改变。

    深圳的工地上,那群建筑工人还在热火朝天地干着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

    潭柘寺的银杏叶也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那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站在龙王殿前,望着石鱼池里的水发呆。

    他从怀里摸出那三枚铜钱,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铜钱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发亮,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坎为水……”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风从山间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和尚的僧袍被风鼓起,猎猎作响。

    他缓缓松开手,三枚铜钱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落入池中,激起小小的水花。

    锦鲤被惊了一下,四散游开,片刻之后又聚拢过来,好奇地围着那三枚沉入池底的铜钱打转。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师父?”小和尚走过来。

    和尚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池水。

    小和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池底那三枚铜钱,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师父,这不是您卜卦用的铜钱吗?您不是最宝贝这个了,怎么……”

    “再也不卜了。”

    小和尚不明白,想要再问,却看到师父的肩膀微微颤抖。

    他从来没有见过师父这个样子,一时间不知所措,只好安静地站在一旁。

    和尚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山峦。山路蜿蜒,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中。

    那是周容与离开时走过的路,也是他再也不会回来的路。

    “你先回去吧。”和尚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告诉方丈,我今晚要在这里守夜,为一位故人诵经。”

    小和尚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下了。

    和尚独自站在池边,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晚风渐起,吹皱了一池秋水。那三枚铜钱静静地躺在池底,在粼粼的波光中若隐若现。

    远处的钟声响了,浑厚而悠远,一声一声,回荡在空旷的山谷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