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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梅开二度

    深夜的罗浮,连最繁华的长乐天也沉入了梦乡。

    江枫下榻的酒店套房内,一片寂静,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微弱气流声。

    一片静默中,房门锁芯传来了几乎无法被人类听觉捕捉的,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门缝无声滑开一线,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融入月色的水银,悄无声息地侧身而入,随即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来人正是伪装成凌依的九流。

    银发在透过窗帘缝隙的微光下泛着冷泽,湛蓝的眼眸在黑暗中平静地扫视室内。

    她看到了靠墙闭目丶怀抱支离剑仿佛已然入睡的刃,也看到了大床上被子微微隆起的身影。

    她没有贸然靠近。

    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手指粗细的金属吹管,尖端对准床铺方向,嘴唇轻抿。

    一缕带着奇异甜腥气息的烟雾,被她以极其稳定的气息徐徐吹出。

    烟雾并未四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精准地朝着床铺和刃所在的位置袅袅飘去。

    这并非致命的毒气,而是她从酒馆好兄弟们那买来的「摇篮曲」——一种能迅速致幻致眠的药。

    见效快,事后残留极少,是她潜入「取样」或脱身时的常用手段。

    传说是一个欢愉令使给大家伙的福利,但她感觉是假的,不过好用就行。

    假如没有这个,那麽她假扮成凌依就是个败笔,但有了这个……

    嘿嘿,不怕他不上钩。

    根据商家所说,连真蛰虫都会中招。

    几乎在烟雾弥漫开来的瞬间——

    床上的江枫,几不可察地皱了皱鼻子。

    体内那蛰伏的【毁灭】之力,如同被侵犯领地的猛兽,微微躁动了一下,将那一丝侵入的异常甜腥气息瞬间「灼烧」得乾乾净净。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什麽,以及来者是谁。

    而墙角的刃,血眸在眼皮下微微一动。

    不死的身躯对毒素和药剂有着惊人的抗性,这点剂量对他来说,大概只相当于闻到了一股稍微有点怪异的薰香。

    他接收到了江枫通过气息传递来的丶极其隐晦的指令:按兵不动,继续「睡」。

    江枫暗自好笑。

    这小贼,还真是执着,而且挺会挑人伪装的。

    他心念电转,几个简单的布置已在脑中成形。

    他调整呼吸,让身体放松,显露出陷入沉睡乃至逐渐被幻觉影响的细微体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流耐心等待着,估算着药力完全发作的时间。

    终于,她动了。

    她款步走向大床,步伐刻意模仿着记忆中凌依那种平稳高效,略显疏离的节奏。

    银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以假乱真。

    「凌依?」

    床上,江枫适时地丶带着浓重睡意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迷惘「醒」来,声音含糊,目光「涣散」地看向床边的身影。

    「你怎麽来了?商团……出事了?你不是在总部吗?」

    这反应让九流心中一定。

    药效起作用了,而且对方对自己的伪装第一反应是信任。

    她微微低头,尽量模仿着当时潜入商团远远观察时,那位总执事的神态与语气,清冷的声音里努力掺入一丝极难察觉的丶程式化下的隐晦关切。

    「管理者……」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商团无事。是我……私自前来。」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又靠近了些,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袋未拆封的棒棒糖,正是她此次「行动」明面上的目标。

    偷走他身边的小东西,既是报复也是宣告:看,我还是得手了。

    「我……有些担心您。」

    她继续编织着话语,观察着江枫的反应,「罗浮局势未明,您孤身在此……」

    她慢慢在床沿坐下,与江枫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江枫「努力」地聚焦视线,看着她,脸上露出有些迟钝的温暖笑容,顺着她的话喃喃道。

    「我也……想你。商团,辛苦你了……」

    就在这时,江枫垂在身侧的手背上,那个平日里完全隐形的「残照虫」标记,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小凌同学,跨越遥远星海,通过这特殊的连结,在向他传递确认与提醒。

    江枫心下了然,表演却更加投入,甚至「无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凌依」的脸。

    九流心中暗喜,鱼儿上钩了。

    她一边维持着伪装,一边将手看似随意地丶缓慢地伸向床头柜上的棒棒糖。

     距离越来越近,她的指尖几乎要碰到包装袋……

    就是现在!

    江枫脸上的迷惘瞬间消散,眼神恢复清明,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意。

    他抬起的手并未去碰「凌依」的脸,而是拇指与中指在空中,轻轻一擦——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哗啦啦——!」

    数道白金色的秩序锁链毫无徵兆地从床铺四周的虚空中激射而出,瞬间缠绕住不及反应的九流的手腕丶脚踝和腰身,猛地向上一提!

    「二比零喽。」

    江枫好整以暇地坐起身,靠着床头,笑呵呵地看着被锁链吊在半空丶还在下意识维持着凌依外表的「访客」。

    「怪盗小姐。深夜拜访,还带着礼物。这是干什麽,太客气了吧。」

    九流身体一僵,银发蓝眼的伪装如同褪色的油画般迅速消散,变回她原本的模样。

    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震惊与不甘。

    「你还醒着?!怎麽可能!」

    她失声道,随即挣扎起来,锁链哗哗作响。

    「卑鄙!有本事别用你这赖皮的锁链能力啊!算什麽好汉!」

    「激将法?行啊。」

    江枫从善如流,又打了个响指,「如你所愿。」

    秩序锁链应声消失。

    九流轻巧落地,狐疑地后退两步,目光飞速扫视江枫和依旧「沉睡」的刃,以及看似毫无异样的地面。

    她决定不再冒险,先退再说。

    足尖一点,身形向后疾退——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

    她脚下看似平整的地毯忽然塌陷,一根早已设置好的,充满弹性的绳索陷阱猛地弹起,精准地套住了她的脚踝,再次将她头下脚上地吊了起来!

    「啧!谁家好人睡觉前布置陷阱啊!」

    九流暗骂一声,手腕一翻,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出现在指间,寒光闪过,绳索应声而断。

    加码的爱!

    她在落地瞬间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已摸向腰间,毫不犹豫地甩出三颗弹珠大小的彩色烟雾弹!

    「砰砰砰!」

    浓密的丶带着刺激性气味的烟雾再次爆开,瞬间充斥了大半个房间。

    烟雾中,传来九流气急败坏又带着狠劲的声音:「看招!」

    一道寒光破开烟雾,直射床上的江枫!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飞刀,速度极快。

    江枫动也没动,甚至打了个哈欠。

    就在飞刀即将触及床幔的刹那,一道血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横移半步,挡在了江枫身前。

    是刃。

    他不知何时已「醒」来,裹着绷带的剑随意一磕。

    「铛!」

    一声轻响,飞刀被轻易弹开。

    然而……

    那被弹飞的匕首,竟在空中违反物理定律般猛地一个急旋,刃柄末端不知何时弹出了一枚细小的钩爪,「咔」地一声,精准地勾住了床头柜上那包棒棒糖的包装袋!

    与此同时,匕首柄上连着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丶极细的金属丝线骤然绷紧!

    「嗖——!」

    在他们的注视下,那包七彩棒棒糖被匕首带着,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没入翻滚的彩色烟雾之中。

    烟雾迅速被房间的换气系统抽走丶消散。

    原地,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条缝,夜风徐徐吹入。

    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丶九流那带着得意与狡黠的丶渐行渐远的清脆馀音,仿佛贴在每个角落响起。

    「先走一步啦!」

    「二比一哦!虫子老板,糖果我收下啦!下次,偷走更重要的东西给你看!晚安!」

    江枫坐在床上,看了看空荡荡的床头柜,又看了看洞开的窗户。

    几秒钟后。

    「噗……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甚至抬手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

    「可以,可以!」

    他边笑边摇头,眼中却充满了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

    刃沉默地走到窗边,关上窗户,血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又回头看了一眼笑得毫无形象的江枫,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故意的?」

    「自然,有来有回她才敢接着来送死,给我带来快乐嘛。」

    这场关于「胜负」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