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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我们联合

    九流手中的酒杯在空中停顿了大约十分之一秒。

    随即,她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将杯中剩馀的酒液一饮而尽,把空杯「哒」一声顿在吧台上。

    「大叔,」她转过脸,面具对着江枫,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玩世不恭的懒散。

    「业务范围了解一下。我是怪盗,不是杀手。偷东西丶找乐子丶给大人物添堵,这些我在行。杀人放火?」

    「那是另外的价钱……而且,这人我正用着呢,不杀。」

    她没说谎。

    先不说她打不打得过,不让这家伙出出血,她心不甘。

    「呵呵,」江枫面具后传来低沉的笑声,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怕了?」

    他确实有点好奇,这位骄傲的怪盗在听到目标是自己时,会是什麽反应。

    是愤怒?

    是跃跃欲试?

    还是觉得被冒犯?

    九流面具下的嘴角撇了撇。

    怕?

    那晚交手虽然吃了点小亏,被那古怪的锁链捆了一下,但她更觉得有趣。

    眼前这陌生大叔的激将法也太老套了。

    她没多想,只当是这新人不知从哪个渠道听说了她「夜袭失手」的糗事,跑来试探或嘲讽。

    毕竟,那晚之后,酒馆里几个看她不顺眼的「同行」可没少拿这事阴阳怪气,不然她今晚干嘛一个人喝闷酒?

    「故意找茬的?」

    九流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匕首柄上摩挲。

    嘴上依旧乐呵呵,但声音里透出一股子细微的咬牙感。

    见她这般反应,江枫心里更乐了。

    他故意叹了口气,肩膀垮下一点,摆出一副「同道难寻」的遗憾模样。

    「可惜了……我正想找个志同道合的合作夥伴呢。」

    「合作夥伴?」九流挑眉,「缺个跟你一起玩过家家小朋友?」

    江枫摇摇头,没接这嘲讽。

    他知道,对付九流这种骄傲又带着点疯劲的家伙,直接问「你来罗浮干嘛」或者「你这人咋样」纯属白给。

    得先在她最自信丶最得意的领域,勾起她的兴趣,甚至让她觉得你「同病相怜」,才有可能套出点真话,或者……折服她。

    如果是单单为了抓住她可没那麽费劲,但他很好奇,她的本性到底怎麽样。

    错杀一个有趣的灵魂可是很令人难过的。

    于是,他换上一种略带沧桑丶同病相怜的语气,仿佛在酒馆里找到了唯一能理解自己痛苦的人。

    「想找个一起整治那个虫豸的同伴,真难……」

    他一边说,一边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一沓信用点,随意地甩在吧台上,发出悦耳的「啪嗒」声。

    「今晚的消费,我买单。」

    然后,他作势起身,摇头叹气,转身就要往酒馆喧嚣的深处走,背影透着股「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孤独与失望。

    「慢着。」

    身后传来九流清晰的声音。

    江枫脚步不停,心里默数:一丶二……

    「咻——!」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疾速逼近,并非冲他身体,而是擦着他耳畔,「夺」的一声,精准地钉入他前方三步远的天花板横梁。

    那是一把尾部连着几乎透明细索的匕首,跟当时的那把偷糖刀是同一型号。

    紧接着,一道灵巧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借力细索,唰地荡到江枫头顶上方。

    轻巧地一个倒挂,九流那张右白左黑的面具,几乎与江枫左白右黑的面具脸对脸。

    酒馆里附近的喧闹似乎静了一瞬,几道好奇或看热闹的目光投了过来,但很快又移开。

    在这里,各种奇怪的互动太常见了。

    九流倒挂着,兜帽滑落些许,露出几缕不服帖的碎发。

    她透过面具,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枫,声音带着点戏谑和探究:「大叔,听你这语气……你对那个虫老板,怨念很深啊?」

     江枫停下脚步,抬手抚着胸口,语气沉痛:「新仇旧恨!江枫此人,不是虫豸是什麽?他手底下那帮员工,更是虫豸里的虫豸!」

    「啧啧啧,」九流幸灾乐祸地晃了晃倒挂的身体,「闻出来了,无能狂怒的味道。怎麽,被他抢了生意?」

    「抢生意?」江枫冷笑一声,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种压抑的愤怒。

    「此人人神共愤。上至千岁老太,下至身高不足一米五的,他都不放过!」

    看对方似乎被这控诉勾起了更多兴趣,倒挂着的身体都稳住了,江枫更加「卖力」,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后怕与狠厉。

    「此人实力强劲,正面不可力敌!更兼那虫躯古怪,百毒不侵!我就是着了他的道!」

    他一边说,一边猛地扯开自己衣领的一小部分,露出胸口四周一片颜色深暗丶略显扭曲的皮肤。

    这是之前过度使用机甲力量后,身留下的些许痕迹,看起来确实像是某种严重创伤愈合后的疤痕,狰狞可怖。

    「呵。」

    江枫适时地住口,仿佛不堪回首,重重拉上衣领,将那「伤痕」掩盖。

    表演得情真意切,把一个「深受虫害丶苦大仇深」的受害者形象塑造得栩栩如生。

    九流倒挂着,目光落在那一闪而逝的可怕疤痕上,面具后的眼神闪了闪。

    原来如此!

    她之前偷袭江枫时用的催眠烟雾毫无效果,让她百思不得其解,还以为对方有什麽高级防毒装备或者特殊抗性。

    现在真相大白。

    那家伙的虫躯恐怕远甚一般真蛰虫,可能天生就对很多毒素免疫!

    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耍了!

    感受着眼前这「大叔」话语中那股真实的愤懑,再结合那看起来绝非作伪的可怕伤痕,九流心里那点疑虑消散了一些。

    当然,对方说的多数话她都不信,尤其是江枫攻略千岁老太和一米五孩子这点。

    根据她的观察,江枫貌似并不太好色,至少,他不逛窑子,也没有在罗浮养人。

    嗐,所以说,愚者的话一大半是假,剩下的一半不真。

    「那麽……」

    九流轻盈地一荡,松开细索,如同羽毛般无声落回地面,正好挡在江枫面前。

    她抱着胳膊,歪头打量他,语气恢复了那种略带嘲弄的轻松,「无能又狂怒的大叔叔,你想干什麽呢?光在这里骂街,可伤不了那虫豸分毫哦。」

    江枫看着她,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

    「我要找人,帮我一起偷他的一样东西。偷一个能让他寝食难安的东西。」

    「偷东西?」

    九流嗤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

    「大叔,你还想动他本尊?凭什麽觉得你能做到?又凭什麽觉得,我能帮你做到?」

    江枫迎着她质疑的目光,缓缓挺直了背,虽然依旧戴着那滑稽的黑白面具,但气势似乎隐隐变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们来打个赌。」

    「赌?」九流来了兴致,「赌什麽?」

    「罗浮太卜,符玄,料事如神,寻常贼子近身都难,更遑论从她身上取物。」

    江枫一字一句道,「但我能。明天,此时此刻之前——」

    他抬起手,指了指酒馆天花板上那个造型滑稽的沙漏装饰,里面的彩砂正在缓缓流淌。

    「假如我能带来她头上常戴的那根玉簪,完好无损地放在这张吧台上……」

    江枫顿了顿,面具转向九流,「你,怎麽说?」

    九流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噗嗤」笑出声,笑声清脆,带着一股子跃跃欲试的疯狂劲。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做了个「请」的动作,语气轻快得像是在约定一场游戏:

    「有意思!赌了!」

    「假如你真能做到……那麽,在把那虫老板彻底惹毛,玩到炸毛之前——」

    她面具下的眼睛似乎弯了弯。

    「我就暂时加入你的,『反虫豸小组』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