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瞬间静了下来,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两派官员,皆是面露错愕,谁都没想到苏文彦会在这时候让步。】
【苏文彦颤巍巍地跪在地上,花白的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抖:「臣当年只想着解万民于倒悬,却忽略了善后之策,致使流民作乱,百姓受扰,此乃臣之过也。
毅帝看着这位年近古稀的老臣,眼中满是动容,他快步走下龙椅,亲自将苏文彦扶起:「老师何出此言?新政推行二十馀年,天下百姓得利,此乃盖世之功。些许乱象,不过是行大事者必经之坎坷,岂能归咎于老师一人?」】
【纵然有毅帝这番劝慰,苏文彦还是执意请辞。这些时日的考察让他看清了新政的弊端——从非洲丶欧洲大陆掠夺来的土着,终究野性难驯,想要将他们彻底融入大乾,根本是痴人说梦。】
【此番辞官,一来是担下新政疏漏之责,平息朝野非议;二来是想退居幕后,潜心梳理这些年推行新政的得失,盼着能寻出一条兼顾教化与约束的两全之法。】
【毅帝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好多留。】
【临行前,苏文彦却一改往日与王翰针锋相对的姿态,反倒向毅帝举荐了这位昔日的丞相之子,希望由他接任大乾新丞相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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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满朝哗然,别说毅帝深感意外,就连当事人王翰都彻底懵了。他与苏文彦斗了大半辈子,从朝堂议政吵到民间讲学,从先帝在位斗到毅帝登基,两人几乎要在金銮殿上捋袖子动手。怎麽临到苏文彦辞官,竟会举荐自己做丞相?】
【王翰甚至忍不住疑心,这会不会是苏文彦设下的圈套,等着引毅帝卸磨杀驴,将他琅琊王氏连根拔起。】
【可事实证明,他完全是多虑了。】
【苏文彦告老还乡那日,王翰专程前往城外柳庭送别,席间终于忍不住道出了心底的疑惑,他实在想不通,明明两人斗了一辈子,为何对方临走时,竟会放下芥蒂,帮自己这一把。】
【苏文彦洒然一笑,用自己的答案回答王翰,他们斗了一辈子,斗的是大乾的前路,如今「废奴渐化」之策已然不适用于朝堂,亟待整改,而放眼满朝文武,唯有王翰,能做这把披荆斩棘的刀。】
【王翰听完,感动的稀里哗啦,他清楚的知道,苏文彦给他的,虽不是金,不是银,但却是能青史留名的机会,对于王翰来说,他出身琅琊世家,自身本就是世家大族,不缺金银,缺的正是这等证明自己的机会,苏文彦此举,无非是让王翰欠了他一个天大的恩情,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珍重」。】
【车夫扬鞭,骏马长嘶,苏文彦的车驾缓缓驶离长安,朝着清河老家而去。临行前,他嘱咐王翰,自己会将这些年观察异族习性的所得整理成书,送至他的府上。】
【还让他只管放手去做,纵使朝堂之上有非议之声,自己即便不在其位,也会为他周旋一二。】
【遵照苏文彦的嘱托,他走后不久,毅帝便下旨任命王翰为新任丞相。】
【诏令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呈现出冰火两重天的景象——世家出身的官员们欢呼雀跃,弹冠相庆;而寒门出身的官员们则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完蛋了,王翰当了丞相,日后这朝堂,怕是要被世家大族牢牢攥在手里,我们这些寒门出身的,再无出头之日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在寒门官员的圈子里荡开层层涟漪,连带着往日里那些跟着苏文彦推行新政的属官,也个个面露惶惶。有人私下里聚在一起,扼腕叹息,说苏公此举,简直是亲手将新政的成果拱手相让。】
【可王翰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既没有提拔世家官员,也没有打压那些曾与他针锋相对的寒门官员,反倒下了一道命令,让吏部将所有官员的政绩卷宗悉数呈送政事堂,选拔任用只看才干,不问出身。】
【道令一下,朝堂一片哗然,世家官员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纷纷登门拜访,想要探探王翰的口风,却都被他以「正梳理新政整改之策,无暇他顾」为由拒之门外。】
【那些寒门官员也渐渐止住了哀叹,看向王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不定——这位新上任的丞相,到底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三日后,政事堂议事。】
【三日后,政事堂召开朝议。王翰在会上提出废除「废奴渐化」政策,此事关乎世家的核心利益,政令一出,无疑给一众世家官员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在他们看来,只要废除了这项政策,往后世家便能名正言顺地拥有奴隶,将这些异族永远踩在脚下为奴为婢。】
【「果然,王丞相终究还是偏向他们世家的。」有人暗自揣测,「先前之所以不打压寒门官员,定是碍于苏文彦的情面,或是想先稳住朝堂局面,等风头过了,再慢慢安插世家的人手。」】
【为了巴结王翰,世家官员们纷纷主动请缨,提出愿意出钱出人,将那些曾经造反的奴隶尽数捉拿归案。】
【有了这群世家官员的倾力相助,那些好不容易恢复平民身份的异族百姓,这下算是倒了大霉。】
【世家不仅派人对他们拳打脚踢,还蛮横地没收了他们的土地田产,在他们脸上刺字,强行恢复其奴隶身份。】
【再严重点,直接将反抗的异族百姓捆了手脚,像牲口一样沿街叫卖。】
【那些曾在种植园里出卖同胞丶以为能换来安稳日子的人,下场更是凄惨。】
【世家根本不屑于记他们的「功劳」,只当他们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不仅被剥夺了刚到手的平民身份,还被额外加上「背主求荣」的罪名,铁链穿透琵琶骨,被押到矿场做最苦最累的活,日夜不休,直到被榨乾最后一丝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