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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南人北迁

    几位皇子面色各异,没有接话。

    天幕光影流转,重回应天府朝堂。

    【就在萧麟跟世家僵持不下时,两道身影自朝班之中昂然出列,跪地叩首,声震大殿。

    为首者,是平南侯曹渊——曹家世代忠心,满门忠烈,战功赫赫。

    紧随其后的,是治水世家家主陈靖山——陈家世代治水,从文帝时期便镇守江河,北伐之时,陈家疏通河道丶保障粮道,居功至伟,天下水利,尽在陈家掌控。

    曹渊昂首,声音铿锵如金铁:「陛下,臣曹家,愿举族北迁!族中子弟三千馀人,愿弃江南田产,赴中原洛阳丶开封一带,垦荒戍边,为天下表率!」

    陈靖山亦重重叩首:「陈家愿往!举族北上,治理黄河丶汴水,疏通河道丶灌溉良田,助陛下兴复中原,纵粉身碎骨,亦死而后已!」

    一语落地,大殿之内骤然死寂。

    江南世家出身的官员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瞠目结舌,到了嘴边的辩解之语硬生生堵在喉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平南侯曹家,世代贤良,还跟着萧麟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兵权在握,军心所向;治水陈家,世代守护江河,北伐之时粮道全赖陈家保全,天下百姓无不感念。

    如今两大忠良世家,主动舍弃江南的富庶安逸,举族奔赴满目疮痍的中原苦寒之地,只为给天下做一个表率——他们站的是大义,守的是国本,世家大族但凡再敢阻挠半句,便是与国为敌,与忠良为敌,与天下苍生为敌!

    萧麟望着阶下两道跪地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快步走下丹陛,亲手将曹渊与陈靖山一一扶起,声音难掩哽咽:「二位爱卿,不负朕,不负大乾,不负天下百姓!」

    【曹家丶陈家举族北迁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滚遍大江南北。

    百姓们奔走相告,无不称颂两家忠勇义举;流落江南的北方遗民更是热泪盈眶,纷纷收拾行装主动报名同行。

    就连那些本在观望的江南中小士族与寻常百姓,见功臣勋贵都甘愿以身示范,也终于放下顾虑,扶老携幼,踏上了北渡之路。

    江南大族孤立无援,民心尽失,再也无人敢站出来公开反对,只得偃旗息鼓,默认了移民之令。

    旬日之间,数十万百姓携家带口丶扛犁执锄,浩浩荡荡横渡长江,奔赴中原。

    长江之上舟船连绵,首尾相接不见尽头;曾经荒寂的中原大地,也终于一处处升起炊烟,有了活气。

    荒田被一犁犁翻开,河道被一锹锹疏通,残破的城池慢慢修缮,流离的百姓有田可耕丶有屋可居丶有饭可食,那片被北蛮践踏数十年的人间炼狱,终于在千万人的双手之下,一点点重焕生机。】

    【可萧麟丝毫不敢松懈。

    他站在连接两京的官道上,望着络绎不绝丶步履匆匆的北迁百姓,心里比谁都清楚,战乱之后天下疲敝,国力空虚,若此刻依旧沿用繁苛旧制,大兴土木丶妄动刀兵,大乾必将重蹈覆辙。

    那一夜,御书房灯火长明。

    萧麟翻遍前朝典籍,抚卷沉思,最终将治国之道,落在了黄老无为丶与民休息之上。

    次日朝会,他没有过多言语,只一道道新政缓缓颁行天下。

    中原久经战火,他便下令中原全境免税十年,江南富庶之地亦减税五成,凡百姓亲手开垦的荒田,一律永归私有,永不加赋。

    为了尽快恢复人丁,他放宽婚嫁之期,鼓励生养,新婚之家赐粮赐布,多子多福者免除徭役,让天下百姓敢于生养丶乐于生养。

    天下既定,他便裁撤不必要的兵备,让大批军士解甲归田,重归农桑,只留必要兵力镇守边关。

    宫廷用度一减再减,冗馀官吏尽数裁撤,不建宫室,不纳珍玩,一切从简。

    刑狱之事亦从轻从宽,废除酷法峻令,让历经苦难的百姓,真正能喘一口气,安安稳稳过日子。

    政令一出,天下欢腾。

    百姓终于卸下了压在身上数十年的重负,安心耕织,生养子嗣,重建家园。

    田野间男耕女织,稻浪翻滚;城市里商贾往来,市井重兴;学堂再度响起书声,医者走遍四方救死扶伤,曾经弥漫在天地间的死气,被一片生机取而代之。

    大乾的国力,便如春日草木,虽慢,却无比坚定地向上生长。

    也就在天下渐安丶国力缓缓回升之时,一件震动朝野的喜事,降临在了皇宫。】

    【中兴二十九年秋,八月十五。

    月圆之夜,普天同庆。

    应天府皇宫深处,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划破寂静夜空,响彻宫闱。

    稳婆抱着襁褓飞奔而出,喜极而泣,跪地连连高呼:「陛下!陛下!皇后诞下皇子!是皇子!」

    萧麟正立于宫墙之上望月,闻言浑身一震,几乎是快步冲入寝宫。

    襁褓之中的婴儿眉目清秀,哭声洪亮,眉宇之间那股英气,与他少年行医之时如出一辙。

    这是萧麟登基以来第一位皇子,更是天下一统之后降生的第一位龙子,生来便承载着大乾中兴丶江山永续的天命。】

    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婴儿降生那一刻,天降异象——夜空圆月更盛,月华如水倾泻皇宫;应天城外凤凰山上,百鸟齐鸣,声传十里;长江水面锦鲤跃波,霞光漫天,百姓远远望见,无不跪地叩拜,高呼万岁,都说这是天命储君降生,是大乾万年不衰的吉兆。

    萧麟抱着怀中温热的婴儿,望着窗外祥瑞景象,这位一生征战丶一生操劳丶一生隐忍的帝王,终于忍不住落下两行热泪。

    他为皇子取名萧百川,取海纳百川丶有容乃大之意,愿此子胸怀天下,包容四海,承继大乾基业,护佑万世苍生。

    「百川。」

    萧麟轻声唤着儿子的名字,目光温柔却无比坚定,「朕以仁定天下,日后,你要以德守天下。大乾的江山,大乾的百姓,便托付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