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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热食达城晚照笑,毒箭穿背猛子殇

    “驾!让开!顺风急件!”

    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喝穿透风雪!

    只见长街尽头,风雪翻卷中,那队深灰色的“顺风”骑士如同破浪的战舰,冲破雪幕疾驰而来!

    马蹄踏碎积雪,溅起大片雪雾!

    为首张管事猛地勒马,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稳稳停在“隆昌”门前!

    动作干净利落,尽显精锐风范!

    “周大掌柜!”

    张管事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对着门廊下的周福海抱拳一礼,声音洪亮。

    “‘顺风’车马行,受‘如意速达’委托,特送贵号今日热食!幸不辱命!”

    他身后,赵虎和另一名“速达郎”早已冲到驮着箱子的马匹旁,七手八脚地解下油布,露出下面两个巨大的、完好无损的“灰暖芦棉箱”!

    “开箱验货!”张管事朗声道。

    赵虎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箱盖!

    “呼!”

    浓郁滚烫的饭菜香气,混合着地辛姜特有的辛辣清凉和米面油脂的醇香,如同爆炸般席卷了整个门廊!

    白色的蒸汽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

    只见箱内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个厚实的竹编食盒!

    食盒盖子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触手滚烫!

    赵虎拿起最上面一个食盒,当众打开!

    米饭粒粒晶莹,散发着腾腾热气!

    两荤一素:油亮酱红的红烧肉块、翠绿鲜嫩的清炒时蔬、金黄酥脆的炸鱼块!

    汤汁还冒着细小的气泡!

    浓郁的香气直冲每个人的鼻腔!

    “嘶!”

    周福海倒吸一口冷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温度……这品相……这香气……比在食肆堂食刚出锅的还要好!

    这怎么可能?!

    刘管事和伙计们也全都傻了眼,使劲吸着鼻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周大掌柜,巳时三刻,分秒不差!”张管事抬手一指旁边钱庄门楣下悬挂的日晷(旁边有专人看管计时),指针精准地指向巳时三刻的位置!

    “好!好!好!”周福海回过神来,脸上的怒容瞬间被狂喜取代,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几步冲下台阶,不顾身份地拿起一个食盒,手指刚碰到盖子就被烫得缩了一下,脸上却笑开了花!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苏掌柜……不!苏大家!真乃神人也!张管事,辛苦!辛苦!快!里面请!喝杯热茶暖暖!”

    他热情地招呼着张管事和赵虎等人,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职责所在。”张管事矜持一笑,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长街对面一处不起眼的巷口阴影。

    风雪中,苏晚照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

    她一路狂奔,终于在此刻,亲眼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蒸汽,听到了周福海狂喜的呼喊,闻到了那穿越风雪依旧霸道滚烫的饭菜香气!

    成了!

    真的成了!

    在萧珩的死亡警告下,在沈星河的强势介入下,“如意速达”硬生生撕开了这冻彻天地的寒幕,将“热食即达”的旗帜,第一次插在了东城这片权贵富商云集之地!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狂喜、后怕、疲惫和难以言喻的酸涩热流猛地冲上眼眶!

    苏晚照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滚烫的脸上,融化,流淌。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染血的掌心,用这刺痛提醒自己——这胜利,来之不易!这脚下,依旧是万丈深渊!

    她没有上前,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热闹的门廊,看着赵虎他们被周福海热情地迎进钱庄,看着张管事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自己藏身的角落。

    然后,她转身,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艰难地没入风雪弥漫的长街,朝着南城据点的方向走去。

    风雪依旧呼号,前路茫茫。

    但这一次,她挺直的脊梁,未曾弯折。

    南城据点,破败的土坯房在风雪中如同沉默的堡垒。

    当苏晚照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踉跄着推开那扇用粗木棍顶死的破门时,迎接她的,是据点内压抑到极致的寂静和一片狼藉的战场痕迹。

    门口泼洒着大片大片已经冻成暗红色的冰坨,混杂着刺鼻的桐油和生石灰气味。

    墙壁上布满了刀劈斧砍的痕迹,几处用木板临时堵住的破洞边缘,还残留着燃烧的焦黑。

    屋内篝火旁,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受伤的汉子。

    老陈正带着人给他们清洗伤口、敷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金疮药的苦涩气息。

    “姑娘!”栓子第一个发现她,哭喊着扑了上来,小脸上满是泪痕和烟灰,“您可回来了!吓死俺了!”

    “怎么回事?”苏晚照声音嘶哑,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黑虎帮!还有‘四海’船行的杂碎!”

    铁牛拄着一根染血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带着一道血淋淋的刀口,眼神却凶悍如受伤的猛兽。

    “您和虎子他们刚走没多久!一大帮子人,蒙着脸,拿着刀棍,就冲过来了!想砸门!”

    “幸好老陈叔机警,提前泼了桐油和生石灰,又用滚水浇!烫得那帮孙子哭爹喊娘!赵虎走前留了几个好手,加上兄弟们拼命,才把他们打退!伤了几个兄弟,万幸……万幸没死人……”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后怕。

    苏晚照的目光扫过屋内伤员痛苦的脸,扫过地上凝固的血迹,最后落在角落——

    那里,几个用油布盖着的保温箱安然无恙,旁边堆放的芦花、旧絮、生石灰等重要物资也未被破坏。

    老陈守住了根基!

    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在她胸中翻涌。

    萧珩的警告在前,黑虎帮和“四海”的袭击在后!

    这是要将“如意速达”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姑娘……东城那边……”老陈包扎好一个伤员,颤巍巍地走过来,脸上带着希冀和紧张。

    “成了。”苏晚照只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投入滚油的水滴。

    短暂的死寂后,据点内爆发出压抑的、劫后余生的欢呼!

    虽然轻微,却充满了力量!

    成了!

    顶着萧珩的刀锋,扛着背后的袭击,他们还是把旗子插到了东城!

    “好!好!好!”老陈老泪纵横,连说了三个好字。

    铁牛狠狠一拳砸在墙上:“痛快!”

    受伤的汉子们也挣扎着想坐起来,脸上露出笑容。

    就在这时——

    “砰!”

    据点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门,被一股巨力猛地从外面撞开!

    寒风裹挟着雪片疯狂灌入!

    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跄着扑了进来,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是王猛!

    负责配送西城三分号的小队长!

    他背上赫然插着两支短小的弩箭!

    箭杆乌黑。

    箭镞深深没入皮肉。

    周围的布料已被鲜血浸透!

    他脸色灰败,嘴唇发紫,气息微弱,手里却死死攥着一个被踩扁的、沾满泥雪的竹编食盒!

    “姑……姑娘……”

    王猛挣扎着抬起头,眼神涣散,用尽最后力气嘶喊,“有……有埋伏……食……食盒……被……被抢了……兄弟……兄弟们都……”

    话未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王猛!”

    “猛子哥!”

    据点内瞬间炸开了锅!

    刚刚升起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彻底浇灭!

    苏晚照如遭雷击,一个箭步冲到王猛身边,蹲下查看。

    箭伤!

    剧毒!

    食盒被抢……

    西城三分号的订单……

    完了!

    彻底完了!

    “黑虎帮!疤脸!老子问候你祖宗!”

    铁牛目眦欲裂,抄起木棍就要往外冲!

    “回来!”苏晚照厉声喝止,声音因巨大的愤怒和冰冷而变形!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扫过门口风雪弥漫的黑暗,仿佛要撕碎那隐藏在幕后的敌人!

    “关门!堵死!”她嘶声下令,“老陈!救人!用最好的药!栓子!拿我的药箱来!”

    她迅速从怀里掏出顾清砚留下的那个小陶罐,里面是仅剩的一点黑色药膏。

    她毫不犹豫,撬开王猛的嘴,将药膏强行塞了进去,又用烈酒冲洗他背上的箭伤周围。

    “姑娘……这箭……有毒……”老陈经验丰富,看着王猛迅速发黑的伤口和乌紫的嘴唇,声音发颤。

    “我知道!”苏晚照的声音冰冷刺骨,动作却异常稳定迅速。

    她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用烈酒浸湿,死死压住王猛背上的伤口周围,试图延缓毒素扩散。

    “栓子!火!烧红匕首!”

    她必须立刻拔箭!

    否则王猛必死无疑!

    屋内乱成一团。

    老陈带人死死按住昏迷中依旧痛苦抽搐的王猛。

    栓子手忙脚乱地将一柄匕首插进篝火。

    铁牛和赵虎留下的几个好手堵住门窗,警惕地盯着外面,眼神悲愤而绝望。

    篝火噼啪,映着苏晚照苍白如鬼、沾满血污的脸。

    她盯着篝火中那柄逐渐变得通红的匕首,眼神空洞,却又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王猛背上那两支乌黑的弩箭,如同毒蛇的獠牙,死死咬在她刚刚燃起希望的心口。

    风雪在屋外咆哮,如同群魔乱舞。

    据点内,药味、血腥味、汗味和绝望的气息交织。

    雏凤初鸣,其声未远,折翼之痛,已染血痕。

    寒枝之上,雪重风急,唯余一颗染血之心,在冰冷的药鼎余烬中,不甘地跳动。

    篝火在土坯房内疯狂跳跃,舔舐着墙壁上斑驳的影子。

    将王猛背上那两支乌黑的弩箭映照得如同毒蛇的獠牙。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金疮药的苦涩、生石灰的刺鼻和一种濒死的绝望气息,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按紧!”苏晚照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冷酷的稳定。

    她跪在王猛身边,双手死死压住老陈用烈酒浸透的布条。

    布条下,那乌黑发紫的伤口如同腐烂的疮口,每一次微弱的抽搐都带出粘稠的黑血。

    王猛的脸已经变成一种可怕的青灰色,嘴唇乌紫,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铁牛和另一个汉子用尽全力按住王猛剧烈痉挛的身体,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泪水滚落。

    栓子将烧得通红的匕首从篝火中抽出。

    炽热的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发出令人心悸的红光。

    他双手颤抖着递给苏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