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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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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郑明远跪倒在地,“您三思啊。秦王虽然年轻,但这几个月来的所作所为,您都看在眼里。

    凉州屯田安民,草原助乌桓平叛,回京智取城门,哪一件不是大智大勇?

    这样的人,会是容易对付的吗?”

    郑源看着儿子,忽然问:“明远,你觉得秦渊的新政,真的能成吗?”

    郑明远毫不犹豫:“能。父亲,您去城外看看,那些流民如今有了饭吃,有了活干,脸上都有了笑容。

    您去凉州打听打听,那里的百姓提起秦王,哪个不是感恩戴德?

    儿子读过史书,知道什么是民心所向。

    秦王,就是民心所向啊。”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

    郑源怔怔地看着儿子,忽然笑了:“好,好。我郑源为官三十载,竟不如我儿看得明白。”

    他将玉佩重重放在桌上:“明日早朝,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同一时间,秦王府。

    秦渊还未入睡,正在灯下审阅各地送来的奏章。忽然,窗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

    “进来。”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正是监察司的暗探:“殿下,郑府有动静。

    太子侍卫统领赵昆今夜秘密拜访,与郑源在偏厅密谈两刻钟。

    赵昆离开时,郑源送到了门口,脸色复杂。”

    秦渊放下笔:“郑源收下太子的信物了吗?”

    “收了,是一枚玉佩。但据内线说,郑源之后与长子郑明远长谈,似乎……有所动摇。”

    秦渊眼中闪过精光:“知道了。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

    暗探领命而去。

    秦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郑源这个人,老奸巨猾,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

    若能争取过来,对新政推行大有裨益;若倒向太子,则后患无穷。

    “看来,明日早朝,有一场硬仗要打了。”秦渊喃喃自语。

    次日辰时,太极殿。

    百官齐聚,但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粮价飞涨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城,每个人都清楚,今日朝会必将决定京城的命运。

    秦渊一身秦王朝服,端坐御阶之下。他目光扫过百官,最后落在郑源身上。

    郑源站在文官队列首位,低眉垂目,看不出表情。

    “诸位,”秦渊开口,声音平静却传遍大殿。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京城粮价飞涨,百姓恐慌。

    有人说是天灾,有人说是人祸。本王今日,就告诉大家真相。”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粮价飞涨,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有人勾结江南粮商,囤积居奇,哄抬物价。

    更是有人为了一己私利,断绝漕运,想用粮食逼宫。”

    朝堂上一片哗然。

    秦渊继续道:“但本王要告诉这些人,你们的算盘打错了。

    大乾立国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粮价,就想动摇国本?做梦。”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辽东水师提督王镇海的奏报。

    十艘运粮船,载粮两万石,已于三日前从旅口出发,七日后可抵津门。

    届时,官仓将以平价售粮,京城粮价,不攻自破。”

    这个消息如惊雷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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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惶惶不安的百官,顿时精神一振。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秦王此言,未免太过乐观。”

    所有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郑源。

    秦渊眼睛微眯:“郑大人有何高见?”

    郑源走出队列,躬身道:“殿下,海运之事,风险极大。

    海上风浪无常,海盗猖獗,更别说如今已近深秋,海上多雾。

    两万石粮食,能否顺利运抵,尚未可知。

    若将希望全寄托于此,一旦有失,京城危矣。”

    这话说得在理,不少官员点头附和。

    秦渊看着郑源,忽然笑了:“郑大人思虑周全。

    但本王想问,若不寄希望于海运,郑大人可有良策解京城粮荒?”

    郑源一滞,随即道:“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恢复漕运。

    朝廷应派使者与江南沈家谈判,只要沈家恢复漕运,一切条件皆可商议。”

    “哦?”秦渊挑眉,“郑大人觉得,该答应沈家什么条件?”

    “这……”郑源犹豫了一下。

    “沈家所求,无非是保留江南商贸特权。

    朝廷可稍作让步,待渡过眼前危机,再从长计议。”

    “好一个从长计议。”秦渊突然提高声音,“郑大人,你是要本王向一个商贾低头吗?

    是要朝廷向一个断绝漕运、哄抬粮价、意图逼宫的奸商妥协吗?”

    他一步步走向郑源:“郑大人,本王再问你,沈家为何敢如此肆无忌惮?

    不就是因为朝中有人为他们说话,有人收他们的钱,有人成了他们的保护伞吗?”

    郑源脸色煞白,汗如雨下。

    秦渊却不放过他,继续逼问:“郑大人,令嫒嫁给沈万金次子已有八年了吧?

    这些年来,沈家送给郑府的礼物,可还满意?”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谁都知道,郑源接下来的一句话,将决定郑家的命运。

    郑源浑身颤抖,突然,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殿下。老臣……老臣有罪。”

    满堂皆惊。

    郑源老泪纵横:“老臣确实收过沈家的钱财,也确实想过为沈家说话。

    但昨夜,老臣彻夜未眠,思前想后,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私利再重,重不过江山社稷;人情再深,深不过黎民百姓。”

    他抬起头,直视秦渊:“殿下推行新政,虽然触动了世家利益,但利在千秋,功在万代。

    老臣愿以残躯,助殿下一臂之力。

    从今日起,郑家所有田产,愿意按新政纳粮;郑家所有商铺,愿意平价售粮;老臣更愿联络朝中同僚,共同支持新政。”

    这番话掷地有声。秦渊看着跪在地上的郑源,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他伸手扶起郑源:“郑大人能迷途知返,是大乾之幸。

    起来吧,过去的事,既往不咎。

    但今后,还望郑大人言行如一。”

    “老臣……叩谢殿下。”郑源重重磕头。

    这一幕,彻底震撼了朝堂。连郑源这样的老牌世家都倒向了秦王,其他人哪还敢有二心?

    秦渊重新走上御阶,环视百官:“还有谁,对新政有异议?”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