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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一封来自江南的信

    就在顾炎武踏上北上京城旅途的同时。

    紫禁城,东厂衙门。

    一间终年不见天日的阴暗密室里,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旧纸张的霉味与桐油蜡烛燃烧的气息。

    魏忠贤捏着一封刚刚从江南用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身边,几名东厂的档头垂手侍立,一个个屏住呼吸,连胸膛的起伏都几乎微不可见。

    他们都清楚自家厂公的癖好。

    这位九千岁尤其喜欢看那些揭露人性阴暗丶特别是清高读书人背后龌龊的密报。

    看着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背地里干着男盗女娼的营生,魏忠贤便能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愉悦。

    ……

    这封信就很对他的胃口。

    信,是他安插在江南最得力的干将刘侨送回来的。

    自从皇明商税衙门成立伊始,魏忠贤就遵照皇帝密旨,以东厂的力量在全国布下一张无形的大网。

    作为帝国钱袋子的江南,自然是这张网最核心的位置。

    刘侨,便是负责江南区域的总头目。

    他原是东厂一名百户,为人机敏,心黑手狠。

    他伪装成家道中落的北方行商,带着几名精干手下抵达南京,利用东厂雄厚的财力与见不得光的手段,很快便在秦淮河畔那纸醉金迷之地站稳了脚跟。

    他没有急着去查那些根深蒂固的大官丶大商,而是将目标锁定在关键衙门里那些不起眼的小吏身上。

    例如织造府的库管丶盐运司的文书丶市舶司的通事。

    这些人官阶虽卑,却是真正经手具体事务之人,也是一个庞大贪腐链条上最薄弱的环节。

    何况,这些人往往既贪婪又胆小,极易控制。

    ……

    信里,刘侨便详细奏报了最近的一桩重大收获。

    他盯上了南京织造府里一个姓周的库管。

    此人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烂赌。

    刘侨投其所好。

    先是在城南的赌场里佯装豪客,一夜之间故意「输」给他上千两银子。

    接着又请他去逛秦淮河上最一掷千金的画舫。

    酒是二十年陈的女儿红,女人是艳名冠绝金陵的头牌。

    短短数日,那从未见过这等阵仗的周库管便彻底沦陷,已然将刘侨引为推心置腹的「大哥」。

    终于在一次酒酣耳热之际,刘侨当场拿住了他私吞库银丶填补赌债的铁证。

    只需稍加恐吓,那周库管便吓得涕泗横流,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将自己知道的秘密抖了个一乾二净。

    为了保命,他甚至趁着夜色潜入织造府的机密档案房,偷出了一本连他上官都不知道的秘密帐本。

    ……

    魏忠贤看着信中对帐本内容的摘录,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帐本上用蝇头小楷,详细记录了以钱谦益为首的江南士绅集团,在那次轰动朝野的「捐资助饷」中是如何上下其手的。

    号称捐献的一百万两。

    他们自己竟没掏几个子儿。

    他们牢牢把持着丝绸丶茶叶丶棉布等大宗商品的定价权,一边故意压低收购价格,将成本转嫁给最底层的蚕农丶茶农,逼得无数家庭破产。

    一边又通过制作阴阳帐本和大规模走私,将本该上缴国库的巨额商税尽数侵吞。

    一来一回,他们不仅未亏一钱,反而借着「忠君」的名头大发国难财。

    帐本上清清楚楚地记着——

    某某商会于某月某日,经由太仓港,将报备为「粗麻」的三艘福船货物,实则装满了运往倭国的上等湖州丝绸。

    某某盐商勾结两淮盐运司官员,帐面上亏空三万引,实则尽数化为私盐,流入黑市。

    每一笔,都足以让寻常人家掉十次脑袋。

    单是这本帐本上记录的偷逃税款金额,便已超过三百万两白银。

    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

    如果说这些还只是让魏忠贤觉得「有趣」,那麽信件末尾的内容,则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一百万两「捐款」,最终是从哪里来的?

    并非来自那些士绅的商号,而是被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势,以「代天子表率,与万民同心」的名义,强行分摊到了江南数省的普通百姓头上。

    他们给治下的每一个蚕农丶茶农丶棉农,都增加了一种新的税种。

    美其名曰,「代天子收恩」,也叫,「孝敬钱」。

    根据田亩人丁,每户每年需额外上缴一到三两不等的银子。

    他们用从百姓身上敲骨吸髓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在皇帝面前换取自己「忠贞体国」的好名声。

    他们把皇帝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的傻子。

    ……

    「砰!」

    魏忠贤重重一掌拍在梨花木桌上。

    茶杯被震得跳起半寸高,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

    他脸上再无一丝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丶几乎要噬人的怒火。

    一股寒气自他脚底升起,让周围侍立的档头们齐齐打了个寒噤。

    他魏忠贤可以不是人。

    他可以贪婪,可以残暴,可以视人命如草芥。

    但唯独有一条底线,谁也碰不得。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欺骗丶愚弄他的主子,当今皇帝!

    他比谁都清楚,他的一切权势丶一切富贵,从何而来。

    皇帝,就是他的天,就是他的地,就是他赖以生存的根!

    这群该死的江南读书人,竟敢把天当成傻子耍!

    这已不是在挑战皇权。

    这是在挖他魏忠贤的根!

    ……

    「好……」

    魏忠贤怒极反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一群『忠君爱国』的江南士绅!」

    「好一个『深明大义』的钱牧斋!」

    他陡然站起身,在密室中来回踱步,袖袍带起的风都透着一股杀气。

    此事太大,大到了他必须立刻丶马上让皇帝知道。

    一刻也不能等!

    ……

    他一把抓起那封密信揣进怀里,对身旁的档头厉声吩咐道:

    「备轿!」

    「杂家要立刻进宫面圣!」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向密室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步回头,森然道:「传话给刘侨,此事他办得甚好。」

    「等杂家的刀,在江南见了血,就提拔他做东厂的理刑百户!」

    ……

    夜色如墨。

    一顶毫不起眼的小轿从东厂侧门悄然抬出,在夜幕的掩护下,飞快地朝着紫禁城的方向赶去。

    一个时辰后,乾清宫。

    魏忠贤见了驾,一撩袍角跪在朱由检面前,将那封尚带着体温的密信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声音里带着夸张的悲愤与颤抖,浑浊的老眼里甚至硬生生挤出了几滴眼泪。

    「陛下!」

    「老奴有天大的要事禀报!」

    「江南……江南那帮杀千刀的读书人,他们欺君罔上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喊道:「他们把从百姓身上刮下来的血,当成酒献给陛下,还想让陛下夸他们孝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