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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孤狼回家

    北京,北镇抚司诏狱。

    这里是大明最黑暗的角落,连阳光似乎都绕着走。

    但在最底层的一间「天字号」牢房里,却难得地点着两盏牛油大蜡。

    光线昏黄,却把这间不到十步见方的囚室照得透亮。

    这儿没有什麽烂草席和发霉的馊水味,甚至还有一张铺着软垫的罗汉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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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住这儿的人,日子并不好过。

    皇太极坐在床上,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囚服。

    曾经那个在关外叱咤风云丶一声吼就能让草原震三震的大金国汗王,此刻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乡下老农。

    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鹰眼里,偶尔闪过的凶光,还能让人想起这具躯壳里住着怎样一头猛兽。

    「咔哒。」

    沉重的铁门打开了。

    没有狱卒那令人厌烦的吆喝声。

    只有一阵轻盈且从容的脚步声。

    皇太极没抬头,他知道来的是谁。

    在这大明,除了那个人,没人有资格,也没人有胆子进这间牢房。

    朱由检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常服,手里没拿什麽圣旨,反倒提着一个食盒。

    他挥了挥手,随行的锦衣卫立刻无声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喝点?」

    朱由检把食盒放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上,拿出一壶酒,两个杯子。

    这随意得就像是个来串门的老友。

    皇太极终于抬起头。

    他盯着朱由检,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要杀便杀。」

    「少来这套猫哭耗子。」

    「我皇太极虽然败了,但这身骨头还没软。」

    朱由检笑了笑,自顾自地倒酒。

    「杀你?」

    「杀你容易。一杯毒酒,三尺白绫,或者把你拉到菜市口,让剐子手剐上三天三夜。」

    「那样是很痛快,朕也能拿你的人头去祭告太庙。」

    「可你想过没有?」

    「你死了,你的大金国怎麽办?」

    「你的那些老婆孩子怎麽办?」

    皇太极眼神一凝,冷哼道:

    「人死鸟朝天。」

    「我大金国猛士如云,就算没了我,一样有人能带着他们杀回来。」

    「我的子孙,自然有我的兄弟照顾。」

    「猛士如云?兄弟照顾?」

    朱由检像是听到了什麽极其好笑的笑话,端着酒杯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纸,这是锦衣卫刚刚从渖阳传回的密报。

    「来,看看吧。」

    「看看你那些好兄弟,是怎麽照顾你的子孙的。」

    皇太极狐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那一双手就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

    多尔衮摄政……

    豪格被架空……

    福临那个奶娃娃当了傀儡大汗……

    还有最后那一行字,关于多尔衮是如何借「辅政」之名,夜夜出入后宫,与庄妃(孝庄)传出那些不乾不净的流言蜚语。

    「咔嚓!」

    那是牙齿被咬碎的声音。

    皇太极猛地站起来,手中的纸被他捏成了粉末。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狭小的牢房里疯狂地撞击着铁栏杆。

    「多尔衮!!」

    「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那个贱人!那个贱人竟敢……」

    他嘶吼着,咆哮着,全然没有了一代汗王的沉稳。

    他打了一辈子的仗,算计了一辈子的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才前脚刚被抓,后脚老窝就被亲弟弟给端了。

    而且还是用这种最羞辱人的方式——睡他的女人,打他的娃,坐他的位子。

    朱由检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一点也不意外。

    对于一个男人,尤其是像皇太极大丶自尊心极强丶掌控欲极强的男人来说。

    这种「全方位的惨绿」,比杀了他还难受一万倍。

    等皇太极发泄得差不多了,像摊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喘粗气时,朱由检才悠悠地开了口。

    「怎麽样?」

    「还觉得自己死得其所吗?」

    「你若是现在死了,这些事儿可就没人管了。」

    「再过几年,那些满洲人都只知摄政王,不知先汗。」

    「你的儿子,认贼作父;你的女人,在别人身下承欢。」

    「这大青史书上,只会写你皇太极是个把祖宗基业败光的废物,而多尔衮,才是那个挽狂澜于既倒的中兴之主。」

    「别说了!!」

    皇太极猛地抬起头,眼角竟有一行血泪流下。

    他死死地盯着朱由检,那眼神若是能杀人,朱由检早就被凌迟了一万遍。

    「你到底想干什麽?」

    「你专门跑来告诉我这些,不是为了羞辱我这麽简单吧?」

    「崇祯,咱们都是聪明人,别绕圈子了。」

    「开个价吧。」

    朱由检笑了。

    他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朕可以放你回去。」

    这六个字一出,牢房里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皇太极的瞳孔猛地一缩,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我……回去?」

    他狐疑地看着朱由检。

    「你会这麽好心?」

    「放虎归山,你就不怕我卷土重来,再发兵打进这北京城?」

    「虎?」

    朱由检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现在还算得上是虎吗?」

    「你现在就是一条没家的孤狼。」

    「多尔衮已经坐稳了位子,他手里有两白旗,拉拢了两红旗,架空了两黄旗。」

    「你这次回去,手里没兵没将。」

    「多尔衮是会把位子还给你呢?还是会直接把你这个先帝给……」

    朱由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皇太极沉默了。

    他知道朱由检说得对。

    但他没得选。

    只要有一线生机,只要能让他回到那片黑土地,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

    复仇的火焰,已经烧乾了他所有的理智。

    「条件。」

    皇太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放我回去,想要什麽?」

    「朕给你一支兵。」

    朱由检竖起一根手指。

    「不多,就一千人。」

    「这些都是之前朕在战场上抓的你的族人,有正黄旗的,也有镶红旗的。」

    「朕把他们放了,给他们发刀,发马,让他们跟着你。」

    「朕还会给你一批粮草,但也只够你们吃一个月的。」

    说到这,朱由检把脸凑近了铁栏杆,盯着皇太极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像个恶魔。

    「朕要的很简单。」

    「朕不要你割地,也不要你赔款。」

    「朕只要你活着。」

    「活着给多尔衮添堵,活着去把你失去的东西,一样一样亲手拿回来。」

    「朕倒要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大金国,到底经得起几次这样的折腾。」

    皇太极浑身一震。

    他听懂了。

    这哪里是放生?

    这是一条驱狼吞虎的毒计!

    朱由检这是要把他变成一把最锋利的毒刃,插回后金的心脏。

    让他去跟多尔衮打内战,让满洲人杀满洲人。

    这一千人,就是一颗火种。

    扔进渖阳那个乾柴堆里,就是一场烧天的大火。

    不管他和多尔衮谁赢谁输,死得都是女真人,耗的都是大金国的元气。

    而大明,只需要坐在旁边看戏就行了。

    「好狠……」

    皇太极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汉人皇帝,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

    以前他觉得崇祯就是个只会瞎指挥的志大才疏之辈。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哪是个皇帝?这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我若是……不答应呢?」

    皇太极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答应?」

    朱由检耸了耸肩,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那朕明天就把你千刀万剐。」

    「然后把你的人头做成酒器,送给多尔衮当贺礼。」

    「朕想,多尔衮一定会很高兴收下这份大礼的。」

    「说不定,他还会给朕送来几千匹好马作为回礼呢。」

    「我答应!」

    皇太极几乎是吼了出来。

    他没有选择。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他已经输光了筹码。

    现在无论是做条狗,还是做个鬼,只要能让他回去报仇,他都认了。

    哪怕是亲手毁了他和父汗两代人建立的基业,他也绝不能容忍多尔衮那个叛徒坐在他的王(汗)位上!

    「好。」

    朱由检满意地点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今晚子时,锦衣卫会带你出城。」

    「天津卫那边,郑芝龙的船已经备好了。」

    他给皇太极倒了最后一杯酒。

    「喝了这杯酒,你就不再是大明的阶下囚,而是……后金的先汗了。」

    「去吧,把渖阳的天,给朕捅个窟窿出来。」

    皇太极颤抖着手,端起那杯酒。

    酒很烈,辣得嗓子生疼。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一口乾了,然后把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他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颓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和决绝。

    「崇祯,这笔帐,咱们以后再算。」

    「你最好祈祷,我别死在多尔衮手里。」

    「若我能活下来,重新做回大汗,我头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朱由检哈哈大笑,转身就走。

    「那朕等着。」

    「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先想想,怎麽从你那个好弟弟手里活过今晚吧。」

    铁门再次「咣当」一声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牢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皇太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影子被那盏即将燃尽的蜡烛拉得很长很长,扭曲得就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颊。

    那里,有一道刚刚愈合的伤疤。

    「多尔衮……」

    「大玉儿(庄妃)…」

    「豪格…」

    他每念一个名字,眼神就凶狠一分。

    「我回来了。」

    「我皇太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