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儿挪了挪屁股,直起腰来,坐在地上。
看着那个男生仓皇逃窜,连影子都快看不见的一点点背影,脸上写满了鄙夷。
「我呸,什麽玩意儿。」
他低声啐了一口。
在李阳和秦云峰一左一右的搀扶下,才慢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伸手拍了拍屁股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拄着拐杖,就准备功成身退。
今天的瓜,吃得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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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架,拉得痛快。
讹人也给他讹爽了。
虽然拿不到钱,但心里敞亮。
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喝雪王了。
结果,三人刚准备抬脚走人。
身后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木头人似的闫苗苗,居然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田...田同学...」
「我记得...你和我同班。」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
「你...你的腿没事吧?」
嗯?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齐刷刷地回头。
只见闫苗苗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
根本不敢看他们的脸。
一小缕视线,只敢落在猴儿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上。
「对...对不起...都怪我们...」
「我替他向你道歉。」
她说着,还朝着猴儿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帮你叫车...」
「医药费...我...我来赔...」
「我想办法赔...」
她自己也没什麽底气说这种话。
照顾一个骨折的病人要多少钱,她心里根本没数。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阳,老秦,还有猴儿,三个人面面相觑。
脸上的表情也算是精彩纷呈。
从最初的意外,到中途的错愕,最后演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不可思议...
无法理解!
真特麽的无法理解!
长这麽大,舔狗他们是见多了。
男生宿舍里,某些穷哥们儿为了给女神买个包连吃几个月泡面绝地求生的故事,一抓一大把。
但...
女舔狗,还是舔到这种程度的...
他们仨活了这麽多年,真是头一回见。
真特麽的...
见证生物多样性了属于是。
一时间,三个人都不知道该说点什麽好了。
这要怎麽回答啊...
还是作为当事人的猴儿稍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拄着拐杖,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啥大事,不要赔偿。
那动作,跟赶苍蝇似的。
但随后...
他皱起眉头。
那双总是带着点戏谑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纯粹的不解。
就带着这样的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闫苗苗一番。
终于还是没憋住,脱口而出:
「不是,我说大姐啊...」
「刚才那傻福都把巴掌糊你脸上了,你他妈现在还替他说话?」
「还替他赔钱?」
「你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啊?」
只能说,猴儿的正常发挥罢了。
他的嘴是真不客气,有什麽说什麽,压根不在乎什麽叫委婉。
而且他是真的想不通。
到底是何种神奇的脑回路,才能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操作?
结果,面对他这种近乎人身攻击的质问...
闫苗苗的反应,和刚才被那个男生训斥时一模一样。
她还是低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麽。
油盐不进,死不悔改...
似乎完全没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纯纯一坨滚刀肉。
这模样,给猴儿看得是真火大。
心里的烦躁「蹭」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
他乾脆挥了挥手里的拐杖,冲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唉得了。」
「走了走了!喝雪王去!」
「妈的,懒得管了,晦气!」
他拉着李阳和秦云峰的胳膊,转身就往马路对面走。
看架势,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舔狗病毒污染到一样。
但猴儿的口嫌体正直是出了名的。
所以刚走出去没两步,他就像是又想起了什麽东西一样。
猛地转过头来,隔着几米远,冲着还愣在原地的闫苗苗嚷嚷起来:
「哎!我说!」
「那傻福不是跑了吗?正好啊!」
「你就趁这个机会,直接跟丫分手得了!」
「多好的理由啊。」
「他撞了人,还把你一个人扔下跑路,这事儿说到哪儿都是他理亏!」
「机会都给你摆脸上了,话也给你递到嘴边了!」
「就差嘴对嘴喂给你了,这你总不能不会吧?」
这样一口气喊完,感觉心里那股子邪火总算是顺了点。
随后,才长舒一口气。
转过身来,一边嘟嘟囔囔,一边领着身边的两人朝前走。
「真是邪了门了...」
「上个大学而已,怎麽还活得跟旧社会的丫鬟似的?」
「人家打你骂你,你还上赶着给人数钱,贱不贱呐...」
他的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身边的李阳和秦云峰听得清清楚楚。
甚至不远处的闫苗苗也能听到。
直到绿灯亮起,三人穿过人行横道,站在了马路对面。
秦云峰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吐槽道:
「猴儿啊,不是我说。」
「你这嘴也太毒了点。」
「怪不得你找不着对象,哪个姑娘受得了你这麽说啊。」
猴儿闻言,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屑:
「我向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反驳:
「再说了,你也不看看那男的都干了什麽?直接上手抽人嘴巴子了!」
「跟那个比起来,我这三言两语算个屁啊?」
「要是不骂得狠一点,以闫苗苗那被PUA成浆糊的脑子,她能转过弯来吗?」
「就得一记重锤,把她给敲醒了!」
「不然说什麽都白搭。」
三人说着,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马路对面的路灯下,闫苗苗还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夜风吹起长发,显得有些凌乱。
身影也显得愈发单薄。
她抬起手,似乎是轻轻抹了抹脸颊。
也不知道是在擦眼泪,还是在揉着那片依旧红肿的皮肤。
她就那麽站了一会儿。
像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像。
半晌,才终于动了。
她转过身,迈开脚步。
没有去追那个跑掉的男生,也没有过马路。
而是朝着学校大门的方向,一个人孤零零地走了回去。
那背影,萧瑟又落寞。
看着人心里直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