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有些东西远看是个玩具,近看就是个刑具。
当两人真正站在那座高达六十多米的窜天猴...
也就是俗称的跳楼机脚下时。
那种来自巨物的压迫感,顺着水泥地直接钻进了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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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金属支架直插云霄,顶端几乎要把太阳给戳个窟窿。
偶尔有几只不长眼的麻雀飞过,被那庞然大物衬托得像个黑芝麻点。
安瑜仰着脖子,保持着九十度望天的姿势。
大概看了有五秒钟。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在空旷的等待区显得格外响亮。
「那个...」
安瑜把视线收回来,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身边一脸轻松的李阳,
「阿阳,你有没有觉得...」
「这玩意儿好像比咱们在外面看到的,要高那麽一点点?」
李阳双手插兜,仰头目测了一下距离。
今天因为人少,这台机器没什麽人光顾,半天没动弹。
就这麽静静地杵在那,散发着一股子冷冰冰的钢铁气息。
「还好。」
李阳耸了耸肩,
「也就二十层楼高吧。」
「怎麽?」
「刚才那个誓要征服星辰大海的安女侠,这会儿就打算退隐江湖了?」
被李阳这麽一激,安瑜那股子刻在DNA里的胜负欲瞬间就上来了。
她挺直了腰杆。
虽然放在身侧的手指还在微微蜷缩,但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却拿捏得死死的。
「哈?」
「腿软?」
「你也太小看战斗民族的血统了。」
「我小时候可是把熊当马骑的女人!」
「这种人工制造的小玩具,我根本没在怕的!」
说着,她为了证明自己,率先迈开长腿,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进了栏杆。
如果忽略她那稍微有点同手同脚的步伐,这气势确实能给满分。
工作人员是个大概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本来正坐在操作台后面打瞌睡,一看来了活人,还是俩颜值这麽高的,立马精神了。
「二位勇士,请坐!」
小伙子热情地招呼着,
「随便坐,今天包场!」
安瑜挑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刚坐稳,那厚重的安全压杆就「咔嚓」一声落了下来,死死地压在肩膀上。
这冰冷的金属触感,像是某种不可逆转的契约。
安瑜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不对!
这玩意儿好像有点吓人啊...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抓点什麽。
下一秒。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李阳坐在她旁边,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别怕。」
他侧过头,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要是实在害怕,就闭上眼。」
「或者喊出来。」
「反正也没人听见。」
安瑜感觉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原本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偏过头,看着李阳那张近在咫尺的帅脸,嘴硬道:
「谁...谁怕了?」
「我这是在调整呼吸。」
「这是...战术性准备。」
话音刚落。
机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座椅开始缓缓上升。
刚才还在平视的工作人员,没一会儿就到了脚底下。
那种双脚离空的失重感,让人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
视野逐渐开阔。
远处的欧式城堡,更远处的大桥,甚至连停车场里那辆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野马,都尽收眼底。
风声开始在耳边呼啸。
稍微有点冷。
「哇——」
李阳看着远处的景色,感叹了一句,
「这上面的风景确实不错。」
「鱼姐,看那边,咱们过来时候走的路。」
安瑜现在根本没心思看什麽路。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挂在鱼钩上的腊肉,正被人一点一点地拽向万米高空。
她死死地闭着眼睛,睫毛颤抖得厉害,握着李阳的手劲儿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我不看...」
「我恐高...」
「不...不是,我不想被风吹瞎眼...」
终于。
座椅在最高点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只有呼呼的风声,还有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才是最折磨人的。
「准备好了吗?」
李阳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准...准备什...」
安瑜刚想问准备什麽。
突然。
那种熟悉的,像是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的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没有任何预兆。
也没有倒计时。
两人就像是被上帝随手扔掉的石头,笔直地坠了下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灵魂还留在上面,肉体已经飞下去了。
「啊啊啊啊啊——!!!」
一声极其高亢,甚至有点破音的尖叫声,瞬间划破了游乐场上空的宁静。
这声音之凄厉,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甚至还夹杂着几句听不懂的俄语。
「Сукаблять!!!(卧槽!!!)」
「Мама!!!(妈妈!!!)」
风疯狂地往嘴里灌。
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李阳虽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下坠搞得心里一紧,但听到身边这中气十足的惨叫,还是忍不住想笑。
他转过头。
只见安瑜的头发完全不受控制地向上飞起,露出光洁的大脑门。
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像个被揉坏了的包子。
哪里还有半点平时高冷女神的样子。
简直就是表情包大赏现场。
两秒钟。
仅仅两秒钟。
座椅在离地面还有几米的地方猛地减速,然后像个弹簧一样又弹起了一点,最后稳稳地停住。
那种灵魂归位的感觉,让人浑身发软。
安全压杆自动弹起。
世界重新变得安静。
工作人员小跑过来,一脸敬佩地看着安瑜:
「美女,你这肺活量...」
「可以啊!」
安瑜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
整个人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那头原本柔顺的金发此刻炸得跟金毛狮王一样,乱七八糟地披散在肩膀上。
李阳解开安全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手:
「喂?」
「回魂了?」
「安女侠?」
安瑜迟缓地转动眼珠。
看着李阳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那种劫后馀生的感觉才慢慢涌上来。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是吞了一斤沙子,
「我还活着吗?」
李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伸手把她那炸毛的头发理了理,然后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像是拔萝卜一样把她从座位上提溜了起来。
「活着呢。」
「活蹦乱跳的。」
「走两步试试?」
安瑜试探性地迈出左腿。
软的。
像面条。
差点当场给李阳行了个大礼。
幸亏李阳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让她半个身子都挂在自己身上。
「这就是把熊当马骑的战斗民族?」
他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