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认可(第1/2页)
这年头,肚子里都缺油水。
别说是人,就是神仙看见这么一大块肥肉,也得动凡心。
陈清河又把那两瓶二锅头掏出来,跟肉摆在一块。
“顾大爷,我也没别的意思。”
“昨儿个听您教导,这练武最耗精气神。”
“要想马儿跑,得给马儿吃草。”
“我是年轻,火力壮,回去喝两碗棒子面粥也就顶过去了。”
“但您费心指点我,要是再耗了您的元气,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这话说的漂亮。
既捧了人,又给了台阶下。
没提拜师,也没说是学费,就说是补身子。
顾长山吧嗒了两口旱烟,眼神在陈清河脸上转了两圈。
这小子,看着也就是十八九岁。
可这说话办事,怎么跟那几十年的老江湖似的?
滴水不漏。
“拿回去。”
顾长山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
“我这儿不缺吃喝,也不收徒弟。”
“收了你的东西,这就变了味儿了。”
陈清河也没急。
他把酒瓶盖拧开了一个。
一股子辛辣浓郁的酒香瞬间飘了出来,把那山风都给搅热乎了。
“您别多想。”
陈清河把酒瓶子往顾长山跟前推了推。
“这就是晚辈孝敬长辈的一点心意。”
“您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今晚就多指点我两句。”
“再说了,这肉我都切下来了,拿回去还得跟我妈解释。”
“您就当是帮我个忙,替我把这肉消灭了。”
顾长山看着那瓶酒,又看了看那块肉。
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得直翻腾。
他在山上守林子,虽然饿不着,但想吃顿大油水的肉,也不容易。
更别说这正宗的二锅头了。
“你小子……”
顾长山终于松了口。
他伸手抓起那瓶酒,仰脖灌了一大口。
“哈——”
一口酒下肚,老头脸上那种拒人千里的冷硬劲儿,似乎融化了不少。
“行吧。”
顾长山拎起那块肉,转身进了窝棚。
“把东西放下,赶紧滚蛋。”
“今晚不练了?”
陈清河问了一句。
“练个屁。”
顾长山的声音从窝棚里传出来,带着点含糊不清的咀嚼声,估计是撕了一块生肉或者别的什么下酒菜塞嘴里了。
“贪多嚼不烂。”
“昨晚那个桩,你回去再站半个月。”
“要是这点定力都没有,趁早别学。”
说完,门帘子一甩,没动静了。
陈清河站在外头,笑了笑。
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这老头虽然脾气怪,但只要收了东西,心里就有了牵挂。
这关系,算是搭上了。
而且他也感觉出来了,顾长山这是在试探他的心性。
练武这东西,最忌讳心浮气躁。
陈清河没急着走。
他在窝棚前的空地上,摆开了架势。
双脚分开,膝盖微屈。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一证永证。
只要身体记住了一次,那就永远不会忘。
甚至每一次站,都会比上一次更完美,更精准。
他在寒风里站了一刻钟。
直到浑身微微发热,才收了势。
对着窝棚拱了拱手,转身下山。
窝棚里。
顾长山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
他手里捏着那瓶二锅头,眼神有点复杂。
“这小子……”
“是个妖孽啊。”
他刚才看得真真的。
那小子的桩功,比起昨晚来,又沉稳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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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练了一天?
这就跟练了三年似的。
难道这世上,真有那种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
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
西屋的灯还亮着,窗户纸上映出两个剪影。
陈清河轻手轻脚地进了灶房。
锅里留着饭。
那半斤五花肉切成了薄片,跟白菜炖了一大锅。
虽然肉不多,但油水足。
白菜吸饱了肉汤,变得软烂透明,看着就有食欲。
李秀珍还在灶台边坐着,手里拿着个针线簸箕。
看见儿子回来,她赶紧站起身。
“送到了?”
“嗯,送到了。”
陈清河盛了一大碗饭,把剩下的菜全都倒进了碗里。
“顾大爷收了?”
“收了。”
陈清河大口扒拉着饭菜。
真香。
这年头的猪肉,那是实打实的粮食喂出来的,肉味儿足。
哪怕是肥肉,吃进嘴里也是只有香,没有腻。
“那就好。”
李秀珍松了口气。
“人家既然收了礼,那就说明这事儿有门。”
“你以后跟着人家好好学,别偷懒。”
陈清河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吃完饭,洗漱完,陈清河回了偏房。
躺在床上,浑身的肌肉都有一种微微的酸胀感。
那是站桩后的反应。
但他不觉得累,反而觉得精神头十足。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白天在镇上的事。
两本医书,一包银针。
这是他接下来的重点。
现在有了一证永证的金手指,学东西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不管是种地、练武,还是学医。
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把这些技能全都刷到满级。
到时候,哪怕这世道再乱,他也护得住这个家。
……
第二天一早。
陈清河还是照例早起。
他在院子里站了半个钟头的桩。
等到林家姐妹起床的时候,他已经神清气爽地在那儿擦汗了。
“早啊,清河哥。”
林见微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这丫头昨晚大概是逛累了,眼圈有点发黑。
“早。”
陈清河把毛巾搭在架子上。
“赶紧洗脸吃饭,今儿还得接着干活呢。”
“啊?”
林见微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昨天不是刚交完公粮吗?怎么还要干活啊?”
“农活哪有干完的时候。”
陈清河笑了笑,舀了一瓢水倒进盆里。
“地里的棒子杆得刨,还得秋翻地。”
“这才是大头呢。”
吃过早饭,到了打谷场。
大伙儿的精神头明显比昨天差了点。
交公粮那股子兴奋劲儿过去了,剩下的就是实打实的累。
赵大山站在石滚子上,脸也有点肿。
昨天交完粮,大队干部在一起喝了顿庆功酒,估计是没少喝。
“都打起精神来!”
赵大山喊了一嗓子,声音有点哑。
“公粮是交了,但咱们明年的口粮还在地里呢!”
“今儿的任务,把东边那五十亩地的玉米杆子都给我刨出来!”
“谁也不许偷懒!”
陈清河领了任务,带着大田队的人往地里走。
苏白露和林家姐妹她们妇女队,则是负责把刨出来的玉米杆子捆起来,堆成垛。
这活儿不轻。
玉米根扎得深,得用大镐用力刨才能弄出来。
加上刚下过雨,土有点粘。
一镐下去,带起来的都是泥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