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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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头,肚子里都缺油水。

    别说是人,就是神仙看见这么一大块肥肉,也得动凡心。

    陈清河又把那两瓶二锅头掏出来,跟肉摆在一块。

    “顾大爷,我也没别的意思。”

    “昨儿个听您教导,这练武最耗精气神。”

    “要想马儿跑,得给马儿吃草。”

    “我是年轻,火力壮,回去喝两碗棒子面粥也就顶过去了。”

    “但您费心指点我,要是再耗了您的元气,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这话说的漂亮。

    既捧了人,又给了台阶下。

    没提拜师,也没说是学费,就说是补身子。

    顾长山吧嗒了两口旱烟,眼神在陈清河脸上转了两圈。

    这小子,看着也就是十八九岁。

    可这说话办事,怎么跟那几十年的老江湖似的?

    滴水不漏。

    “拿回去。”

    顾长山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

    “我这儿不缺吃喝,也不收徒弟。”

    “收了你的东西,这就变了味儿了。”

    陈清河也没急。

    他把酒瓶盖拧开了一个。

    一股子辛辣浓郁的酒香瞬间飘了出来,把那山风都给搅热乎了。

    “您别多想。”

    陈清河把酒瓶子往顾长山跟前推了推。

    “这就是晚辈孝敬长辈的一点心意。”

    “您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今晚就多指点我两句。”

    “再说了,这肉我都切下来了,拿回去还得跟我妈解释。”

    “您就当是帮我个忙,替我把这肉消灭了。”

    顾长山看着那瓶酒,又看了看那块肉。

    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得直翻腾。

    他在山上守林子,虽然饿不着,但想吃顿大油水的肉,也不容易。

    更别说这正宗的二锅头了。

    “你小子……”

    顾长山终于松了口。

    他伸手抓起那瓶酒,仰脖灌了一大口。

    “哈——”

    一口酒下肚,老头脸上那种拒人千里的冷硬劲儿,似乎融化了不少。

    “行吧。”

    顾长山拎起那块肉,转身进了窝棚。

    “把东西放下,赶紧滚蛋。”

    “今晚不练了?”

    陈清河问了一句。

    “练个屁。”

    顾长山的声音从窝棚里传出来,带着点含糊不清的咀嚼声,估计是撕了一块生肉或者别的什么下酒菜塞嘴里了。

    “贪多嚼不烂。”

    “昨晚那个桩,你回去再站半个月。”

    “要是这点定力都没有,趁早别学。”

    说完,门帘子一甩,没动静了。

    陈清河站在外头,笑了笑。

    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这老头虽然脾气怪,但只要收了东西,心里就有了牵挂。

    这关系,算是搭上了。

    而且他也感觉出来了,顾长山这是在试探他的心性。

    练武这东西,最忌讳心浮气躁。

    陈清河没急着走。

    他在窝棚前的空地上,摆开了架势。

    双脚分开,膝盖微屈。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一证永证。

    只要身体记住了一次,那就永远不会忘。

    甚至每一次站,都会比上一次更完美,更精准。

    他在寒风里站了一刻钟。

    直到浑身微微发热,才收了势。

    对着窝棚拱了拱手,转身下山。

    窝棚里。

    顾长山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

    他手里捏着那瓶二锅头,眼神有点复杂。

    “这小子……”

    “是个妖孽啊。”

    他刚才看得真真的。

    那小子的桩功,比起昨晚来,又沉稳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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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哪是练了一天?

    这就跟练了三年似的。

    难道这世上,真有那种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

    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

    西屋的灯还亮着,窗户纸上映出两个剪影。

    陈清河轻手轻脚地进了灶房。

    锅里留着饭。

    那半斤五花肉切成了薄片,跟白菜炖了一大锅。

    虽然肉不多,但油水足。

    白菜吸饱了肉汤,变得软烂透明,看着就有食欲。

    李秀珍还在灶台边坐着,手里拿着个针线簸箕。

    看见儿子回来,她赶紧站起身。

    “送到了?”

    “嗯,送到了。”

    陈清河盛了一大碗饭,把剩下的菜全都倒进了碗里。

    “顾大爷收了?”

    “收了。”

    陈清河大口扒拉着饭菜。

    真香。

    这年头的猪肉,那是实打实的粮食喂出来的,肉味儿足。

    哪怕是肥肉,吃进嘴里也是只有香,没有腻。

    “那就好。”

    李秀珍松了口气。

    “人家既然收了礼,那就说明这事儿有门。”

    “你以后跟着人家好好学,别偷懒。”

    陈清河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吃完饭,洗漱完,陈清河回了偏房。

    躺在床上,浑身的肌肉都有一种微微的酸胀感。

    那是站桩后的反应。

    但他不觉得累,反而觉得精神头十足。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白天在镇上的事。

    两本医书,一包银针。

    这是他接下来的重点。

    现在有了一证永证的金手指,学东西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不管是种地、练武,还是学医。

    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把这些技能全都刷到满级。

    到时候,哪怕这世道再乱,他也护得住这个家。

    ……

    第二天一早。

    陈清河还是照例早起。

    他在院子里站了半个钟头的桩。

    等到林家姐妹起床的时候,他已经神清气爽地在那儿擦汗了。

    “早啊,清河哥。”

    林见微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这丫头昨晚大概是逛累了,眼圈有点发黑。

    “早。”

    陈清河把毛巾搭在架子上。

    “赶紧洗脸吃饭,今儿还得接着干活呢。”

    “啊?”

    林见微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昨天不是刚交完公粮吗?怎么还要干活啊?”

    “农活哪有干完的时候。”

    陈清河笑了笑,舀了一瓢水倒进盆里。

    “地里的棒子杆得刨,还得秋翻地。”

    “这才是大头呢。”

    吃过早饭,到了打谷场。

    大伙儿的精神头明显比昨天差了点。

    交公粮那股子兴奋劲儿过去了,剩下的就是实打实的累。

    赵大山站在石滚子上,脸也有点肿。

    昨天交完粮,大队干部在一起喝了顿庆功酒,估计是没少喝。

    “都打起精神来!”

    赵大山喊了一嗓子,声音有点哑。

    “公粮是交了,但咱们明年的口粮还在地里呢!”

    “今儿的任务,把东边那五十亩地的玉米杆子都给我刨出来!”

    “谁也不许偷懒!”

    陈清河领了任务,带着大田队的人往地里走。

    苏白露和林家姐妹她们妇女队,则是负责把刨出来的玉米杆子捆起来,堆成垛。

    这活儿不轻。

    玉米根扎得深,得用大镐用力刨才能弄出来。

    加上刚下过雨,土有点粘。

    一镐下去,带起来的都是泥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