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为猫冬做准备(第1/2页)
“那针扎进去,看着都吓人,你手都不抖一下。”
陈清河把银针收好,重新包进布包里。
“熟能生巧罢了。”
他不想多解释。
这种事,越解释越说不清楚。
林见秋给陈清河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
“喝口水吧。”
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别样的东西。
以前觉得这男人稳重、能干、有责任心。
现在看来,他身上还有很多让人看不透的本事。
就像是个宝藏,你挖一铲子,就能看见一点金光。
“谢谢。”
陈清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这水是温的,一直到心里。
没过一会儿,刘婶果然风风火火地又来了。
怀里抱着个柳条篮子,里面垫着干草,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来个鸡蛋。
“给,都拿着!”
刘婶把篮子往炕上一放,大气都不喘。
“这也太多了。”
李秀珍有些不好意思。
“多啥多?这就不错了。”
刘婶摆了摆手。
“以后我这腰腿还得指望清河呢。”
“清河啊,婶子把你这事儿跟家里那口子说了。”
“他也说你有出息。”
“以后你在村里要是遇上啥难处,言语一声,你叔别的本事没有,那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陈清河点了点头。
“那就谢谢婶子了。”
这就是农村的生存法则。
你帮人解决了痛苦,人就记你的情。
这人情攒多了,路也就宽了。
送走了刘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屋里点上了那盏罩着玻璃罩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虽然没啥娱乐活动,但这种氛围让人觉得踏实。
“清河,你这医术既然这么管用。”
林见微一边剥着花生,一边眨着大眼睛问道。
“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在村里开个诊所啊?”
“就像那个赤脚医生一样。”
陈清河笑了笑,摇了摇头。
“哪有那么容易。”
“赤脚医生那是得公社批条子的,还得去县里培训。”
“我现在这就是个野路子。”
“自己家人用用还行,真要挂牌子,那是投机倒把,得挨批斗。”
林见微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这年头,有些帽子可不敢乱戴。
“不过。”
陈清河话锋一转,眼神深邃了一些。
“技多不压身。”
“只要手艺在身上,啥时候都能吃上饭。”
“这世道总是在变的,没准哪天,这身本事就有大用处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着任何人,像是自言自语。
但林见秋听进去了。
她觉得陈清河看事情的眼光,总是比别人远那么一点。
这一夜,北河湾很安静。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
窗户纸泛着一层青白色的冷光。
陈清河不需要闹钟,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
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来到院子里。
深秋的早晨,空气里带着一股子沁人的凉意,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院角的枣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荡。
陈清河站在那块被他踩得有些发硬的空地上。
并没有急着摆架势。
他先是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听着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随后,身形一沉。
不是那种死板的马步。
而是顾长山教的动桩。
他脚下一滑,像是踩着两块豆腐。
身子随着步伐轻微起伏。
两只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指尖充血,随时能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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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院子里慢慢地走着圈子。
一圈,两圈。
那种熟悉的热流再次从丹田升起,顺着脊椎大龙蔓延到四肢百骸。
一证永证的能力悄无声息地运转。
把那种肌肉协调的完美感,一点点烙印在身体的本能里。
并没有什么呼呼的风声,也没有什么夸张的动静。
只有脚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和富有韵律的呼吸声。
练了大概有一个钟头。
太阳算是彻底冒了头,把东边的云彩烧得火红。
因为是农闲,没有那个令人心惊肉跳的上工钟声。
整个北河湾都显得有些慵懒。
西屋的门打开。
林见微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探出头来。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还在走圈的身影,打了个哈欠。
“早啊,清河哥。”
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要是换作平时抢收那会儿,这时候早就该在地里挥汗如雨了。
现在没了硬性任务,人的那根弦也就松了下来。
“起啦?”
陈清河收了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白色的雾气在冷风里凝结,久久不散。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却并不觉得冷,反倒额头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嗯,睡过头了。”
林见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转身缩回屋里去穿外套。
没过一会儿,林见秋也出来了。
她比妹妹要利落得多。
头发已经梳得整整齐齐,扎成了两条垂在胸前的麻花辫。
衣服虽然旧,但收拾得干净平整。
“我去帮李姨烧火。”
林见秋冲陈清河点了点头,径直往灶房走去。
这时候,灶房的烟囱里已经冒起了袅袅炊烟。
一股子红薯稀饭的甜香味儿,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李秀珍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以前这时候,她早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但自从陈清河给她扎了几次针,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调理,她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虽然还是瘦,但脸上有了红润劲儿,不再是那种惨白。
“李姨,我来切咸菜。”
林见秋挽起袖子,接过李秀珍手里的菜刀。
“我也来,我也来!”
林见微这时候也穿戴整齐跑了进来,抢着去拿碗筷。
三个女人在不大的灶房里转悠,却一点也不显得乱,反而透着一股温馨。
陈清河在院子里用冷水擦了把脸。
那种冰凉的刺激感,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到了极致。
早饭很简单。
一大盆红薯棒子面粥,熬得粘稠金黄。
一盘切成细丝的腌萝卜条,淋了几滴香油。
还有昨天剩下的几个贴饼子,在锅里重新腾热了,底部结着一层焦脆的硬壳。
这种饭食在城里或许算不上什么,但在如今的农村,能吃饱这就叫好日子。
几个人围坐在炕桌前,吃得挺香。
“清河哥,今儿你有什么安排?”
林见微手里捧着半个贴饼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松鼠。
她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显然是不想在屋里闷着。
陈清河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粥,把胃里那股子寒气压了下去。
“上山。”
他放下碗,用筷子夹了一根萝卜条。
“眼瞅着就要立冬了。”
“队里的柴火虽然分了一些,但肯定不够烧一冬天的。”
“趁着还没下大雪封山,我得去后山多弄点硬柴回来。”
“还得搂点松毛,那个引火好使。”
这年头,柴火就是命。
尤其是北方的冬天,要是没足够的柴火烧炕,那真是能冻死人的。
林见秋闻言,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她看了一眼妹妹,又看了一眼陈清河。
“清河哥,我们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