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痛哭
安静洁白的病房里。
陈嫂望着幽幽转醒的厉老太太，语重心长开口。
“老太太，厉先生一接到我的电话就赶来了，这孩子担心你，我一个旁人都看得出来。”
“我说大半夜的让他先回去休息，天亮了再过来他也不听，现在那人就眼巴巴在外面走廊里等着呢。”
“您一手带大的亲孙子，就忍心这么一直让他站着？”
病床上，厉老太太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她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还不都是他一意孤行？”
“厉先生那么大个人，低着头沉思，想来是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老太太无奈长叹。
人上了岁数就会格外注重时间的流逝，当下的每分每秒都是宝贵的。
她自然也不想再将自己有限的时间浪费在这些无用的琐事上，奈何……
想到沈南月现在还蒙在鼓里，厉时深那个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的谎言她就头疼。
最后不知道会怎么收场。
脑海中浮现厉时深此刻站在楼道里的模样，她又心软下来。
“算了算了，让他进来吧。”
厉时深得了允许这才进入病房。
他走到病床前紧紧握住老太太苍老枯骨般的手。
奶奶已经是七十高寿的老人了……
想到这里厉时深心里不好受，眼眶也跟着微微泛红。
厉老太太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也同样抓住了孙子的手。
“小深，奶奶年纪大了，又能陪你多久呢？奶奶这辈子最牵挂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你了。”
“相信奶奶的眼光，南月是个好孩子，她知心体贴，有她在你身边奶奶放心。”
“趁着还有机会，一切都还不算晚，快去尽力挽回，好好跟南月沟通，她会理解你的……”
老太太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这一遭受了很多罪，她说话气若游丝，厉时深连连答应，又叮嘱她先休息别说话。
看着老太太放心睡下，厉时深这才跟着安下心来。
只不过，不知为何，今夜总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厉时深就那样在病床前守了大半个晚上，好不容易等到天微微亮，老太太看着也要醒过来的样子，他却接到了陈澈那边打来的电话。
“厉总，夫人大出血被进医院了！”
厉时深尽量稳着脚下步伐。走出病房后，他回头对着身后的陈嫂吩咐。
“沈南月出事的事情不能让奶奶知道半个字，她的身体情况不允许再受刺激。”
陈嫂满脸凝重。
“您放心。”
——
同一家医院，厉时深等在另一个抢救室门口。
他一颗心焦急如焚，额头上冷汗覆盖，男人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
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眸像是裹挟凌冽寒冬的冰，要将所有入目的人全都冻住。
没人敢靠近。
无论是今早早早去上班的佣人还是陈澈，周围气压很低。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开口，说话的语气看似平静，实则夹杂着山雨欲来前来狂风暴雨。
那个身上还沾着血的佣人面色苍白，她颤颤巍巍上前。
“厉先生，我今早去上班久看到夫人晕倒在客厅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真不知道啊。”
另一个负责沈南月饮食的佣人也跟着上前：“厉先生，还好小桃去得早，发现及时，要是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厉时深重重吐出一口气。
好在半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就开了。
医生还没走出来就被那高大男人围住。
“怎么样，我太太什么情况？医生！”
医生摘掉口罩：“万幸，送医及时，大人脱离生命危险，胎儿也勉强保住了。”
“只是病人家属，患者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后续能否留住头胎还要看你们后续调理，之后的事情护士会转达。”
厉时深轻声道谢，紧握成拳的手一点点松开。
后面站着的佣人小桃悄悄退出人群——
女洗手间。
小桃快速拨通那个电话。
“夏小姐，厉太太的孩子保住了！”
“什么？”电话那头，夏艺初嗓音拔高，她有些不可置信，“还真是命大。”
今早发现躺在地上的沈南月时，小桃第一时间就拨通了夏艺初的电话……
她是夏艺初派来的让，自然将自己看到的如数说了……
“好了，先挂断不要让厉时深起疑，之后有什么消息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夏小姐。”
……
病房里。
沈南月躺在病床上，她那张脸苍白如雪，唇瓣也是干涩泛着白。
厉时深一颗心揪起，密密麻麻的疼，他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按照佣人的描述就是她今早晕倒在客厅。
送医及时说明晕倒没多久。
多么凶险，厉时深无法想象再晚到片刻会是什么后果……
她唇瓣轻抿，蹲下身近距离的望着她。
眼神反复不停的流转，他轻轻将她的手牵到唇边落下一吻。
突然，女孩儿手指轻轻抖动，厉时深眼底微光一动。
“南月！”
沈南月眼皮轻颤，唇瓣蠕动着，眼眶灼热，她没睁开眼，完全不想看到他，可眼角灼热泪水却先一步滚落。
厉时深起先没察觉到，可瞧见女孩儿眼角滚落的泪水，发觉她轻轻颤抖的身体，他整个人顿时慌了。
一时间厉时深乱无措，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他像个僵硬的雕塑般就那样木然的看着病床上的女孩，哭的不能自已，她从一开始细微的抽泣，到最后几乎是沙哑着嗓子放声大哭。
“南月！”
“小月？”
“你怎么了？是哪里痛吗？是不舒服吗？还是怎么了？你说……你说出来。”
他急得手忙脚乱，伸手给她擦眼泪，她虽然没睁开眼，可眼角落下的泪水却越来越多，厉时深发现自己根本来不及擦。
他活到这么大，也见过不少女人在他眼前落泪，可从未有一刻那些无用的泪水能搅的他整颗心撕心裂肺的疼。
他最后摁铃喊来了护士。
“她一直哭，肯定是哪里疼，叫医生来！叫医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