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一家三口
顾允寒几乎要溺毙在这样片刻的温情中。
他爱沈南月此刻说话的口吻，没有喊他哥，也没有刻意的距离感。
他们彼此那么熟悉，亲密无间，这样的晨间聊天，一日三餐的生活似乎过了很多年。
这和真正的夫妻又有什么区别？
他满足又贪恋，视线在沈南月背影上根本收不回来。
还是沈南月再三催促他这才转身回去继续洗漱。
匆匆洗漱完，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他手里还牵着小温娆。
温娆是个极乖极乖的孩子，昨晚没见到妈妈，刚刚醒来也只是坐在被窝里揉着自己惺忪的睡眼。
顾允寒被小家伙软萌的样子彻底征服，他这四年尽量的扮演着“爸爸”这个角色。
照顾起温娆来得心应手，从她的小衣橱里找出小裙子给温娆换上，给她洗手擦脸，刷了牙，又绑了两个高低不一的辫子才牵着出来。
温娆看到沈南月立刻张开自己短短的小手臂就朝着她走来。
“妈妈，抱抱……”
沈南月蹲下身将孩子拥入怀里。
温娆抱着她的脖子用软软的小脸蛋蹭着她的脖子。
沈南月笑的眉眼弯起来。
温娆又冲着顾允寒喊“爸爸。”
这完全就是一家三口十分温馨的画面。
沈南月今天没有外出的打算，许青棠家里边也忙着她婚礼的事情几乎没时间陪她。
她打算去墓园看看妈妈。
三个人吃过早餐，收拾了餐桌，顾允寒便也腾出时间陪她去了墓园。
时隔三年，她如今再次站在墓碑前，一瞬间，恍若隔世。
沈南月眼底浮现淡淡的悲伤。
“娆娆，这是姥姥，给姥姥磕个头。”
小温娆十分听话，她照着沈南月说的话，慢慢跪下冲着墓碑轻轻磕了个头，还看着墓碑右上角那已经泛黄的遗像伸出小手抚摸了一下。
唇瓣蠕动，轻轻喊出了姥姥两个字。
沈南月实在没忍住，被悲伤气氛渲染，她眼眶泛红，泪水落下来。
顾允寒牵过温娆的手：“我带孩子先出去等你。你单独待会吧。”
他总是这样了解沈南月，不需要自己说什么他就知道她的心里想法。
沈南月点头：“谢谢哥。”
顾允寒牵着温娆一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沈南月望着墓碑右上角的遗像轻轻的笑。
那些被困住的日日夜夜依旧在折磨着她。
她无法释怀，甚至不想放过自己。
她其实有机会的，只不过一直都在责怪埋怨，从未想过时间再走，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放下过，以至于如今再没有机会弥补，徒留无尽遗憾。
甚至这墓碑右上角的遗像都是从女人手机里找出的唯一一张，他们作为母女缘分浅薄，她喊过她妈妈的次数屈指可数。
甚至连一张珍贵的合影都没有留下。
泪水不断顺着面颊一颗颗滑落。
“妈……四年没来看你了。如今再来，却发现记忆中的你已经逐渐远去，我总想着我和你之间缘分太短。可仔细一想，从小到大，你其实一直都在我身后……”
“妈，四年了，你在另外一个世界过的还好吗？有没有摆脱自己一直被困的阴影？”
“不要再责怪，不要抱有愧疚。我已经……不怪你了。”
不管是身世还是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自己。
她已经不怪了……
“我只是好气，气我都没好好孝敬过你，你就这样离开我了。”
嗓音沙哑，她突然抬手捂住脸，豆大的泪水顺着指缝不断的落下。
正哭着，另外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人都已经死了，还哭什么？”
这个声音依旧如同记忆中的一般，刻薄尖酸，没有半分情面。
没错，是沈芊芊，她竟怀抱着一束菊花，看样子也是来探望陈乐陶。
“沈南月，这四年你走的好好的，又回来做什么？”
沈南月立刻擦掉脸上泪水。整理了面部表情，她起身站起来一张脸上神色淡淡，除了眼眶微红，全然没有方才情绪外泄的样子。
她看向沈芊芊。
四年没见，沈芊芊竟没有沈家大小姐的气质优雅。
她似乎经历了一些事情，整个人都脱了一层皮，哪怕脸上脂粉很厚，妆容精致，却依旧难掩她眯起掩饰眼角的鱼尾纹。
她看起来似乎沧桑了很多。
“沈南月，你我都四年没见了，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念我，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这四年你过得太落魄，以至于哑巴了？”
沈南月无奈的摇摇头，她依旧这样，从没变过。
“沈芊芊，好久不见。”
沈芊芊冷哼一声。
“你也是来看妈的吗？”
提到这个字眼，沈芊芊脸上表情突然就变了，像是被摁了某个开关，她眼底神色狰狞。
“她算什么妈！”她将手中那束美丽的菊花顺手一丢，丢在了墓碑前，抬脚，高跟鞋在绽放的花朵上狠狠的踩踏。
“她怎么配当妈？”沈芊芊情绪不稳定，她哈哈大笑，“真是该死啊，她倒是很会逃避死的那么早，害我怒火都无处发泄！”
沈南月皱着眉头不说话。
岁月会沉淀很多东西，比如一个人的心性。
她已经变得沉得住气，那怕是面对这样的场面依旧纹丝不动，内心甚至毫无波澜。
她没说话，蹲下身将已经凌虐过的残花一朵朵捡起来……
“沈南月，你这次回来该不会是后悔了又上赶着要去讨好厉时深吧？”
“你离开都城太久估计都不知道吧？厉时深他啊……”她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又卖了个关子。
话语停下，她也跟着蹲下身和沈南月对视。
“你走之后都城太安静了，安静的没有任何戏可以看。我每天都很无聊，不过现在好了。你回来了，那些演完的大戏是不是也该上演了？”
关于沈芊芊，沈南月知道一些。
四年前她离开之后，沈芊芊精神方面就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当时沈家二老为此头疼很久。
从顾允寒口中得知，沈芊芊一直都在接受治疗。
沈南月当然不会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
她淡淡起身。
“沈芊芊，当年的罪魁祸首，如今已经长眠地下，你也放下吧，不要再折磨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