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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新敌人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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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手术的过程,比林澈想象的还要痛苦。

    手术刀切入识海,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在脑子里搅动。无数记忆、情感、思维的碎片涌上来,又被强行撕裂、分离。

    他要切割的,不是重要的核心记忆,而是那些“边缘意识”,比如对某种食物的偏好、对某个陌生人的第一印象、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

    但这些“边缘意识”也是他的一部分。切割它们,就像是在切割自己的灵魂。

    白景天在一旁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能看到,林澈的额头渗出冷汗,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在微微颤抖。

    但他没敢出声,怕打扰了林澈。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干扰,都可能导致手术失败,让林澈变成白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林澈睁开了眼睛。

    他的掌心,悬浮着一团朦胧的光晕。光晕中,隐约能看到一些闪烁的画面片段,那是被切割下来的意识碎片。

    “成功了……”林澈虚弱地说,几乎要昏过去。

    白景天连忙扶住他,给他喂下一颗固魂丹。

    “林小友,你太拼命了。”

    林澈摇摇头,又淡淡一笑,将意识碎片封入一个特制的玉瓶中。玉瓶内部刻满了稳固灵魂的符文,能保证碎片在短时间内不会消散。

    “逻辑结晶和意识样本都拿到了,现在可以回去研制疫苗了。”林澈说。

    于是,两人准备动身,离开幻梦沼泽。

    但就在这时,周围的黑雾突然剧烈涌动起来。

    有一个低沉的声音,来自从雾气深处:

    “医官传承者……你果然在这里。”

    林澈和白景天同时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黑雾分开,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神浑浊,看起来行将就木的样子。

    但林澈的手术刀视觉告诉林澈自己,这个老者极其危险,因为他的体内,蕴含着堪比元婴后期的庞大能量,而且那些能量的性质非常诡异。

    既不是纯粹的灵力,也不是诊断者的污染,而是一种林澈从未见过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状态。

    “你是谁?”白景天挡在林澈身前,沉声问道。

    老者看了白景天一眼,有些惊讶:“哦?又一个医官传承者。第七医官倒是会选人。”

    他的目光回到林澈身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年轻人,把你手中的逻辑结晶和意识样本,交给我。”

    “凭什么?”林澈冷冷地问道。

    “凭我能救青云城那十几万人。”老者高傲地说,“你们研制疫苗,最少需要三天。而我的方法,只需要一个时辰。”

    林澈和白景天对视一眼,在相互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彼此对老者的话根本不相信。

    “不相信?”老者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那就让你们看看。”

    简直是人不人鬼不鬼的笑脸,林澈心里这么想。

    老者抬起枯瘦的手,对着虚空一抓。

    周围的梦境景象突然扭曲、破碎,然后重组。

    重组后的景象,让林澈和白景天脸色大变。

    那是一片废墟。

    青云城的废墟。

    城墙倒塌,房屋燃烧,街道上堆满了尸体——全都是感染了瘟疫的居民。而在废墟中央,站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黑色触手组成的怪物。怪物的核心部位,是一张不断变换的人脸,时而哭,时而笑,时而面目狰狞。

    “这是……未来的景象?”白景天失声道。

    “不,这是‘可能性’之一。”老者说,“如果你们按照自己的方法研制疫苗,成功率只有三成。而失败的那七成可能性中,最常见的就是这个——疫苗引发污染变异,感染者全部异化成怪物,摧毁了整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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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澈不知老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眉头一皱,问道:“那你的方法是什么?”

    老者摊开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的种子。

    那种子表面布满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是‘统一之种’。”老者说,“将它投入青云城的水源,所有人喝下后,体内的污染会被种子吸收、同化。代价是,他们的个体意识会被轻微削弱,但不会完全消失。他们会变得更容易接受集体意志,更容易达成共识。痛苦会减少,冲突会消失,城市会变得更加和谐。”

    林澈心里一惊,问道:“你是诊断者的人?”

    “诊断者?不,我和那些疯子不是一路人。”老者不屑地摇摇头,“他们想要消除所有个体性,建立一个绝对的集体意识。而我只想平衡。”

    他看向林澈,眼神深邃:“年轻人,这个世界病了。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病了。贪婪、嫉妒、仇恨、自私……这些负面情绪充斥在每个生灵心中,导致战争、屠杀、无尽的痛苦。我的方法,就是削弱这些负面情绪的根源——过强的自我意识。”

    “削弱自我意识,就能消除痛苦?”林澈反问。

    “至少能减少。”老者说,“当一个不再那么执着于‘我’,不再那么计较得失,痛苦自然就少了。这不是很好吗?”

    “那喜悦呢?爱呢?创造呢?”林澈一字一句地接连发问,“当自我意识被削弱,那些美好的东西也会消失。一个没有痛苦但也感受不到真正喜悦的世界,算什么世界?”

    老者沉默了。

    许久,他叹了口气,说道:“你还是太年轻了。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见过足够的生死离别,就会明白,减少痛苦比追求喜悦更重要。”

    “我永远不会明白。”林澈握紧手术刀,“我是医生,我的职责是治愈,不是阉割。治愈意味着让病人恢复完整,包括承受痛苦的能力,也包括感受喜悦的能力。”

    老者看着林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像,真像……”他喃喃自语,“当年第七医官,也是这么说的。”

    他收起黑色种子,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林澈叫住他,“你究竟是谁?”

    老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一个……曾经的医官。后来发现,治愈病人治不了这个世界,所以……换了条路。”

    说完,他消失在黑雾中。

    周围的梦境景象恢复正常,又变回了幻梦沼泽的泥泞地面。

    林澈和白景天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说他曾经是医官……”白景天开口道,“难道是上古时期,背叛了医官体系,加入诊断者的人?”

    “不。”林澈说,“他不是诊断者。他的理念……更像是‘中立派’。既不同意医官的完全治愈,也不同意诊断者的绝对控制。他想要一条中间道路——削弱个体性,但不完全消除。”

    “那比诊断者更可怕。”白景天沉声道,“诊断者的目标是明确的敌人,而这种‘中立派’,会模糊是非的界限,让人不知不觉接受他的理念。”

    林澈点头。

    他想起老者最后那句话——“换了条路”。

    那是什么路呢?

    “先不管他。”林澈说,“我们得赶紧回去。疫苗的研制,必须加快。”

    两人离开幻梦沼泽,全速返回青云城。

    路上,林澈一直在思考老者展示的那个“未来景象”。

    如果真的如老者所说,疫苗的成功率只有三成……

    不,他必须让成功率变成十成。

    因为他是医生。

    医生的字典里,没有“可能失败”,只有“必须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