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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英魂归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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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刘据发怔,刘彻淡淡道:“朕今日试他,问他窃术之‘朱家主’该不该杀,他用封侯的爵位换‘朱家主’的命。朕以‘朱家主’的身份与他相交,他将朕当成可以托付的长者,将造纸术传给朕,提醒朕避祸,劝朕莫兼并田产。”

    刘彻的声音渐渐低沉,“他信任朕——那个‘朱家主’。他愿意为那个‘朱家主’着想。”

    他看向刘据:“你明白了吗?”

    刘据愣愣地望着父亲,心中翻江倒海。

    刘彻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按在他肩上:“据儿,你很好。你有仁心,有慧眼,有容人之量。这些都是为君者难得的品质。

    但你记住——为君者,不只是用好人、容好人,更要让好人愿意为你所用,愿意为这天下所用。大爱当爱天下,大仁必舍小义。”

    他顿了顿,苍老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也透着期许:“以后,你要学会用天下之主的眼睛去看人,用天下之主的心去想事。”

    刘据心中一震,他看着父亲年迈疲惫的身形,跪伏于地,额头触地,久久无言。

    烛火静静燃烧,映照着这对父子的身影。

    ……

    霍平抵达朱霍农庄时,已是午后。

    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连绵的田垄上,有农人正在收割粮食。

    远处山坡上,几个牧童骑着矮马,挥着鞭子放羊。

    更远处,那几座新盖的工坊烟囱正冒着淡淡的青烟——那是霍平指导建造的榨油坊和农具锻造坊。

    这是他离开近半年后,第一次回到这里。

    望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心头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亲手规划、亲手看着长起来的。

    千户农户,万亩田地,从一片荒芜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让他倍感欣慰。

    也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丝归属感。

    可这一次回来,他却带不回那些跟他一起走的人了。

    到了一处岔口,霍平对随行的石稷道:“先去那边。”

    石稷沉默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腰间那柄长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脸上的疤痕比半年前更深了些,眼神也愈发沉静。

    他明白霍平说的“那边”是哪里。

    两人沿着一条新修的土路,走向农庄东侧的小山丘。

    那里,是一片新辟的墓园。

    在霍平回到长安之前,石稷先行一步回来建造了这处墓园。

    墓园不大,却修得齐整。

    青石砌成的矮墙环绕四周,园内种着松柏,虽还未长成,已隐隐有肃穆之象。

    最里面,立着数十块新刻的石碑,每一块碑上都刻着一个名字,以及一行小字:朱霍农庄庄户,从征西域,殉国于此。

    霍平走到第一块碑前,停下。

    碑上的名字是“张二牛”。

    他记得这个人,三十出头,力气大,干活肯卖力,家里有一个老母、一个妻子、两个娃。

    当初招募庄户随他去西域时,张二牛第一个站出来,说“庄主待俺们好,俺这条命就是庄主的”。

    他没能回来。

    沙西井峡谷那一战,他冲锋在前,被匈奴利箭重创而亡。

    霍平在碑前站了很久,没有说话。

    他从怀中取出一囊酒,拔开塞子,缓缓倾倒在碑前。

    酒液渗入泥土,散发出淡淡的醇香。

    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他一块一块地走过去,每一块碑前,都倾一囊酒,站一会儿,想一想那个人的样子。

    有些人的脸他还记得清清楚楚,有些已经模糊了,只剩下一个名字,和出征前那一张张朴实的、带着期待的脸。

    石稷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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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看到熟悉的,便会微微一顿,然后移开。

    他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走到最后一块碑前,霍平停住了。

    他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良久,低声道:“五十个人。回来的,不到十个。”

    石稷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霍平将最后一囊酒尽数倾下,然后后退一步,对着那数十块石碑,深深一揖。

    石稷跟着他,同样深深弯下腰去。

    风吹过墓园,松柏轻轻摇晃,发出簌簌的声响。

    远处山坡上的牧童吆喝声隐隐传来,衬得这里愈发寂静。

    许久,霍平直起身,转头看向石稷:“走吧。去看看他们的家人。”

    从墓园出来,霍平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一户一户地走访那些阵亡庄户的家。

    第一家,是张二牛家。

    低矮的土坯房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门槛上择菜。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清来人,愣了一愣,然后猛地站起身,踉跄着迎上来:“庄主……庄主回来了!”

    霍平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张大娘,我回来了。”

    老妇人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哽咽的声音。

    她的目光下意识越过霍平,往他身后望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其实她已经得到了阵亡的消息,只是总会有一些幻想。

    霍平心头一酸,低声道:“大娘,二牛他……没能回来。”

    老妇人的身体僵住了,浑浊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霍平扶着她,让她在门槛上坐下,然后蹲在她面前,握住那双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

    “大娘,二牛是好样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在西域,他跟着我冲在最前头。他杀了好几个匈奴人,没有给咱们农庄丢脸。他……他是为我挡箭死的。”

    老妇人听着,眼泪流得更凶,却咬着牙,没有嚎啕。

    霍平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双手捧到她面前:“大娘,这是朝廷给的抚恤,还有我个人添的一份。您收好。”

    老妇人看着那布袋,没有接,只是摇头。

    霍平喉头发紧,将布袋轻轻放在她膝上:“大娘,二牛不在了,往后您就是我的亲人。这农庄,就是您的家。您的吃穿用度,庄里全包了。二牛的两个娃,往后读书、成家,庄里一管到底。您放心。”

    老妇人抬起泪眼,望着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在霍平肩上,放声大哭。

    霍平一动不动,让她靠着,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轻声道:“哭吧,大娘,哭出来就好了……往后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我是二牛的庄主,也是您的儿子。”

    ……

    从张二牛家出来,霍平又去了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每一家,他都重复着同样的话。

    把抚恤金亲手交到遗属手上,承诺养育他们的孩子,承诺照顾他们的老人。

    有些人哭着道谢,有些人跪下来磕头,有些人只是呆呆地坐着,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到最后一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霍平从那一扇破旧的木门里出来,站在门外,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久久不动。

    石稷一直跟在他身后,此刻终于开口:“庄主,您已经尽力了。”

    霍平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尽力有什么用?他们跟我走了,我没能把他们带回来。这就是,战争的代价吧。”

    黄昏中,霍平极目看向远方,低声喃喃:“英魂归来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