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牧率先开口:「张老师,我收到消息了。」
「前段时间当地省政府的领导来工地视察,看过我做的坝体结构方案后,希望我能去省政府办公厅历练,协助统筹全省的水利基建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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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觉得这是个拓宽视野的机会,打算过去试一试,多学些统筹协调的本事,以后能更好地投身水利事业。」
张光北闻言点头赞许:「好想法。你专业功底扎实,缺的就是基层统筹经验,去省政府历练一番,能补齐短板。」
「好好干,未来可期。」
说着,他看向易虎,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
易虎淡定回应道:「张老师,我和学长比不了,我还是回原单位。」
「原单位研究所已经来通知了,让我尽快回去报导,具体内容还得回去后再明确。」
「我打算等这边的交接工作做完,就动身返程。」
「好,好。」
张光北接连点头,脸上满是欣慰,「我这边也接到了水利电力部的调令,事情有些紧急,我马上就要奔赴下一个水电项目了,就在西南边境,条件估计比这里还要艰苦。」
「不过没关系,习惯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咱们仨虽各奔东西,但都是为了国家建设。」
「有缘的话,或许咱们能在京都再见,到时候再好好聚聚。」
次日清晨,便是张光北动身的日子。
易虎和古牧帮着张光北拎起行囊,一路送他到山脚下的牛车停靠点。
张光北握着两人的手,反覆叮嘱:「无论到了新的岗位,都要保持这份严谨务实的劲头,别辜负身上的使命。」
「我给你们原单位都写了表扬信,夸赞你们在这次项目中的成绩,希望对你们能有所帮助。」
「要是遇到什麽困难也可以给我写信,虽然我不是什麽大官,但还是认识些人的。」
易虎和古牧重重点头,看着张光北坐上牛车,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直到牛车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两人才转身返回工地。
夕阳西下时,两人并肩坐在山坳上,望着远处初具雏形的水电站。
「学弟,说真的,跟你一起共事这几个月,真是让人惊喜。」
古牧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许,「我见过不少年轻的高材生,要麽眼高手低,要麽耐不住艰苦,可你不一样。」
「你不仅专业能力过硬,能把电气知识和水利建设完美结合,更难得的是有股韧劲,既能沉下心做细致的技术活,也能扛得住压力,这份担当,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有的。」
易虎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学长过奖了。」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比起张老师那辈人,比起王队长,我这些算不得什麽。」
「倒是学长你,在坝体结构设计上的严谨,让我学到了很多。」
古牧望着远处夕阳染红的群山,语气渐渐变得坚定:「学弟,我从小就看着国家积贫积弱,受尽外人轻视。」
「那时候我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学好本事,让中国真正富强起来。」
他转头看向易虎,目光炽热:「我不想再让外国人说我们造不出好东西,不想再让老百姓过苦日子。」
「我想让中国的水利设施遍布山河,让粮食满仓丶百姓安居,想让中国人民能在世界上堂堂正正丶昂首挺胸,再也不受人欺辱。」
易虎静静聆听,缓缓点头。
「我说这些你居然信?」古牧愣了一下。
「我信学长。」
「哈哈!」
古牧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这麽多我的想法,你呢?你的梦想是什麽?」
易虎缓缓开口:「我没学长您这麽宏大的志向,首先就是好好干好本职工作,沉下心研究技术,多琢磨出些实用的东西,能真正帮到国家和人民。」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再就是家人平安健康,能常伴左右。」
「要是说再大一点的心愿,那就是让中国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用上电,用上稳定的好电丶便宜的电。」
「让山里的孩子能借着灯光读书,让老百姓的日子能因电变得更便利,让工厂能靠着电力全力生产。」
古牧闻言,忽然朗声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打趣:「这麽说,你的目标是成为雷神?!哦不....应该叫『电老虎』更贴切!」
易虎猛地愣住,下意识摆了摆手:「这可不敢!『电老虎』那是旁人对电力部门的调侃,我就是个搞技术的,可担不起这个称呼。」
古牧笑得更欢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呀,想岔了。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你想让全国都用上电丶用好电,把电变成滋养国家发展丶百姓生活的力量,这不就是『电中王者』吗?」
他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郑重:「能掌控电丶用好电,让电服务于千家万户丶各行各业,这不是『电老虎』是什麽?」
「是守护一方光明的『电老虎』,是撑起国家工业的『电老虎』。」
「学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哈哈!」
易虎闻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脸上的拘谨渐渐散去,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管是『电老虎』,还是水利人,咱们都好好干。」
古牧重重点头:「好!咱们各自在岗位上发光发热,待他日京都相见,再看这山河换新颜!」
夜色渐浓,山风渐凉,两人起身并肩返回工地。
.....
又过了几日,古牧收拾好行囊,准备前往省政府报到。
易虎特意提前完成了手头的交接工作,陪着他一路赶到当初抵达的西北小站。
站台依旧简陋,寒风裹挟着沙尘。
「学弟,后会有期。」
古牧握紧易虎的手,「有机会咱们再一起探讨技术,也盼着能早日听到你科研项目成功的消息。」
易虎点头回应:「学长保重,祝你在新的岗位上一切顺利,为全省的水利基建多做贡献。」
火车鸣响汽笛,缓缓开动。
古牧探出头,朝着易虎挥手告别,直到火车消失在荒原尽头,易虎才转身离去。
古牧离开后,易虎用两天时间办妥了所有交接工作,把电气设备的调试要点丶线路预埋的注意事项逐一整理成册,手把手交给留守的技术骨干,反覆叮嘱细节,确保后续施工无虞。
动身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工地上的工人们就自发聚在了营地门口,有人手里攥着刚烤好的窝头,有人塞来一小袋晒乾的野果,还有人把自己磨的布鞋硬塞进易虎行囊。
「易工,到了京都可别忘了咱们!」
「等电站建成发电,我给你写信报喜!」
朴实的话语里满是不舍,这些并肩熬过烈日与悲痛的夥伴,早已结下了超越同事的情谊。
易虎一一谢过众人,对着营地和远处的水电站深深鞠了一躬。
他挥了挥手,转身踏上前往小站的山路,身后的呼喊声渐渐远去,唯有山间的风裹挟着野菊香,送他踏上归程。
依旧是当初那列绿皮火车,只是返程时少了初来的忐忑,多了满身的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