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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休整与裂隙

    绿洲恢复复活路远所需的生命能量需要用整整十天,在这期间乱闯会陷入之前的混乱生态环境——这是秦烨给车队的解释。实际上,这片生态圣所的蜕变在第五天傍晚就已基本完成。多出来的几天,是秦烨故意拖延的。

    「我们需要时间。」他在深夜的湖边,对摇曳的树影低语,「车队里有人受伤,有人恐惧,有人……在暗中观察。」

    银杏叶沙沙作响,传递着湖心树的困惑:「观察?他们不是你的同伴吗?」

    「同伴?」秦烨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有些冷,「在末日里,这个词太奢侈了。他们只是暂时同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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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需要这几天,观察每个人在安全环境下的反应。这是筛选——谁可以有限度地信任,谁必须提防,谁……可能成为隐患。

    第一天,被释放的融合者们瘫在湖边,像一堆被拆散后胡乱拼接的人偶。

    林婉跪在一个年轻女人身边,轻声哼唱着【宁静之歌】。那女人的左臂还保留着木质纹理,手指像细枝一样微微颤抖。

    「我……我是谁?」女人茫然地问。

    「你叫小雨。」林婉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你是小学老师,喜欢养多肉植物,最讨厌吃香菜。」

    这些都是她从女人破碎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来的。序列能力恢复后,林婉的歌声不仅能安抚情绪,还能像梳子一样梳理混乱的意识——这是绿洲折射给她的「礼物」,也是负担。

    因为她看见了。

    看见小雨在镜中魔诡域里,被树枝贯穿胸膛时的剧痛;看见她意识模糊时,梦见自己变成一棵树,在阳光下伸展枝叶的荒诞安宁;看见她被释放时,身体撕裂般的痛苦,以及……内心深处一丝不愿离开的留恋。

    「有些人已经不想做人了,他们宁可和生命圣树融合,成为集体意识的一部分,也不愿在面对外面的诡异末世。」林婉在傍晚找到秦烨,眼眶通红,「秦烨,我们救他们回来,真的是对的吗?」

    秦烨正在检查手臂上的生态纹身——那些发光的线条像是活物,会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对错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我们做了选择。至于他们想不想做人……」

    他看向湖边那些眼神空洞的身影。

    「那是他们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只是给一个选择的机会。」

    不远处,石岳正在训练几个年轻人。

    不是花架子。是真正的杀人技——怎麽用匕首最快割开喉咙,怎麽用钢管戳穿眼窝,怎麽在失去武器时用牙齿咬破颈动脉。

    「用力!没吃饭吗!」石岳的吼声像鞭子,「在荒野上,你慢零点一秒,死的就是你!」

    一个瘦弱男孩被他一脚踹倒,咳出血沫。

    「石队长,他……」林晓想上前。

    「别扶!」石岳瞪着她,「让他自己爬起来。在诡异面前,没人会扶你。」

    秦烨远远看着,没说话。

    理性人格评价:「石岳在建立权威。他用残酷训练筛选队员——体力差的丶意志弱的,会被自然淘汰。」

    战斗人格欣赏:「这才是末世该有的样子。温情脉脉死得快。」

    秦烨走向石岳,递过去一竹筒湖水。

    石岳接过,一饮而尽,抹了把嘴:「有事?」

    「聊聊你。」

    「我有什麽好聊的?」

    「在我的记忆碎片里,」秦烨靠在一棵树上,声音平淡,「你有很多种结局。最惨的一次,你为了保护车队断后,被『噬魂妖』拖进巢穴。它们没吃你的肉,而是用触须钻进你的耳朵,花了三天三夜吸乾你的记忆。你死的时候,连自己叫什麽名字都忘了。」

    石岳握竹筒的手,指节发白。

    「最好的一次,你成了『灯塔巨像』的护卫统领,手下有三百个兄弟。但你最好的兄弟背叛了你,把你卖给归一教派换了一箱星痕之息。你在献祭台上被活剖时,他就在下面看着。」

    「为什麽要告诉我这些?」石岳的声音嘶哑。

    「因为我想知道,」秦烨直视他,「在知道可能的下场后,你还会选择保护这些人吗?还会把后背交给所谓的『兄弟』吗?」

    长久的沉默。

    石岳把空竹筒捏得咔咔作响,然后突然笑了——那是种狰狞的丶带着血腥气的笑。

    「会。」

    他说。

    「因为如果连我都开始算计,那这狗日的末世,就真的没救了。」他转身走向那些趴在地上的年轻人,吼声震得树叶沙沙响,「都给老子起来!继续!」

    秦烨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情种人格小声说:「他像个可爱的傻瓜。」

    理性人格反驳:「不。他是锚。在所有人都被末世逼疯的时候,需要几个这样的傻瓜,提醒我们曾经是『人』。」

    第二天,蘑菇人路远带领主队进入绿洲。

    二十几个人,七八辆车。当他们穿过绿洲边界那层柔和光晕,看见里边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澄澈的湖水,茂盛的植物,清新的空气——没有猩红迷雾,没有腐烂气味,甚至能听见鸟叫。

    「这……这怎麽可能?」一个中年男人喃喃道。

    路远蹲下身,图腾手杖插进泥土。

    十分钟后,他拔出手杖,脸色变幻不定。

    「污染指数……零。不,不是零,是负值。」他看向秦烨,眼神里充满审视,「这片区域在主动净化污染。秦烨,你到底做了什麽?」

    秦烨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谈判。」他摊手,「我跟这片绿洲的『意识』谈了条件。我们帮它清除内部的扭曲部分,它给我们庇护和资源。」

    「意识?诡异会有意识?」有人质疑。

    「不是诡异。」秦烨纠正,「是『生态系统的自我修复尝试』。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地球的免疫系统,在猩红污染下产生的变异细胞。」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夹杂着熔炉系统解锁的生态学知识,听起来居然像那麽回事。

    路远盯着秦烨手臂上的纹身看了很久,最终点头。

    「所有人,原地休整。胡莉莉,优先处理重伤员。」

    在这里,胡莉莉的战地医疗能力成了车队最宝贵的资源。

    她跪在林晓的帐篷里,用酒精清洗他腹部的伤口——那是在之前和人参果树战斗时,被恐惧意识折射的树木藤蔓捅穿的。伤口已经感染化脓,散发恶臭。

    「忍着点。」胡莉莉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切菜。

    镊子探进伤口,夹出腐肉。

    林晓咬着一块破布,冷汗浸透衣服,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妹妹……」林婉在旁边哭得梨花带雨,「你千万不能有事……」

    刘莉莉瞥了她一眼,同为序列超凡,两姐妹的差距怎麽这麽大呢?

    林晓像个假小子,林婉却是标准的水做的女人!

    处理完林晓的伤口,胡莉莉来到一对貌似是情侣的男女身边。

    这女人从进绿洲开始就跟着这个叫魏杰的男人,靠身体换保护和物资。她演技不错,眼泪说掉就掉,但胡莉莉看见过——在男人昏迷时,绵绵偷偷翻他的背包,拿走了最后半块巧克力。

    「出去。」胡莉莉说。

    「我要陪着魏哥——」

    「出去。」胡莉莉重复,手里的手术刀泛着冷光,「或者你想看我把他肠子掏出来的样子?」

    女人脸色一白,踉跄着跑出帐篷。

    魏杰虚弱地睁开眼:「她……她只是担心我……」

    「她只是担心你死了没人再傻乎乎地保护她。」胡莉莉麻利地缝合伤口,「魏杰,醒醒吧。这世道,爱情比乾净的水还稀缺。」

    处理完伤口,她收拾器械时,魏杰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弱,但很紧。

    「胡姐……」他眼神涣散,像是高烧中的呓语,「我……我听见了……指挥部的人在找……星痕之息……他们说……上古炼金术……」

    胡莉莉动作一顿。

    「谁说的?」

    「实验室……赵城地下……血屠夫……他们造了很多怪物……」魏杰的声音越来越低,「刘姐……你说……我要是能觉醒序列……是不是……就不用这麽窝囊了……」

    他昏死过去。

    胡莉莉轻轻掰开他的手,走出帐篷。

    远处,秦烨正在和路远讨论什麽。

    秦烨手臂上的生态纹身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有种非人的美感。

    胡莉莉想起魏杰的话。

    星痕之息。上古炼金术。还有秦烨身上那些解释不清的秘密。

    第三天下午,秦烨独自深入绿洲核心。

    湖心树已经变了模样——树干更加晶莹,像是翡翠雕琢而成。枝条间挂着露珠,每一滴都映出微缩的星空。

    「整合者,你带来了混乱。」树的声音通过风声传来,「那些人类……他们的情绪像杂乱的颜料,污染了我的宁静。」

    「这就是代价。」秦烨抚摸树干,「你想连接其他生态节点,想成长,就必须学会容纳『杂乱』。纯粹的秩序是死的,只有混乱中诞生的秩序,才有生命力。」

    生命圣树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根枝条垂下,末端结出三颗果实——翡翠外壳,内部有星河流转。

    「生态信标。给你的盟友。」树说,「但我必须警告:信标会建立双向连接。他们可以呼唤我的庇护,我也会感知到他们的状态。如果他们在极度的恐惧或痛苦中死去……那些负面情绪,会通过信标传给我。」

    秦烨接过果实:「你会受影响吗?」

    「会。」树坦然承认,「所以选择盟友时,请谨慎。我不想被人类的绝望污染。」

    「明白。」

    秦烨转身离开时,树又说了一句:

    「另外,西北方向三十公里,有『裂隙』正在打开。那里有强烈的星痕波动,也有……令我厌恶的气息。」

    「厌恶?」

    「像腐烂的蜂蜜。甜美,但内核是腐朽。」

    秦烨脚步一顿。

    「谢谢提醒。」

    回到营地时,气氛有些微妙。

    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麽。见秦烨过来,他们立刻散开,眼神躲闪。

    石岳又在不远处擦拭开山斧,见秦烨走近,压低声音:「有人传闲话。」

    「关于我的?」

    「嗯。说你跟绿洲做了邪恶交易,用活人献祭才换来庇护。还有人说你手臂上的纹身是诡异烙印,迟早会把我们都变成树上的果子。」

    秦烨笑了:「谁传的?」

    「还没查出来。」石岳眼神冷冽,「但我会查。」

    「不用查。」秦烨摆摆手,「让他们传。」

    「为什麽?」

    「恐惧需要出口。他们不敢直接质疑蘑菇人路远,不敢对抗诡异,就只能编故事诋毁看起来『异常』的我。」秦烨的语气很平淡,「这是人性。压抑它,反而会积累成更大的爆发。不如让他们说,说到自己都觉得无聊为止。」

    石岳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真不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秦烨心说「我死过的次数,比这里大多数人活过的天数都多。」

    秦烨拍拍他的肩,「对了,送你个礼物。」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生态信标果实。

    石岳接过,翡翠果实在他粗糙的手掌中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什麽?」

    「保命符,能在关键时候进入绿洲生态圈,获得庇护。」秦烨简单解释了用途,「但有个副作用——你濒死时的痛苦,会被绿洲感知,灵魂会被生命圣树搜采集,所以最好别用上。」

    石岳握紧果实,点点头,没说什麽谢谢。

    有些情分,说谢谢反而轻了。

    夜幕降临,篝火点燃。

    这是车队一个月来第一次能安心生火,不用安排双倍岗哨,不用提心吊胆。

    林婉唱起歌。不是序列能力加持的那种,就是普通的民谣,嗓音清澈乾净。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有种脆弱的美感。

    林晓靠在她身边,鹰眼在夜晚自动切换成夜视模式——这是绿洲折射的「馈赠」。

    她看见每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路远是沉稳的土黄色,石岳是炽烈的暗红,秦烨……秦烨的光晕最奇怪,像打翻的调色盘,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还在不断变化。

    她看见胡莉莉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眼神却飘向秦烨。

    车队的人都知道胡莉莉对秦烨有意思,只可惜后者是个傻瓜!

    看见那个女人挨着刚刚能坐起来的魏杰,但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一个健壮男人那边倾斜——那男人是车队新来的,据说以前是健身教练。

    看见几个年轻人偷偷把压缩饼乾藏进衣服里,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就是人性啊,林晓想。安全的环境不会让人变好,只会让隐藏的欲望浮出水面。

    路远站起来,宣布决定:

    「车队在这里休整一周,期间我要跟石岳回趟安居里,取回我原本的身体。收集物资,治疗伤员,然后继续向东南方向前进——目标是『灯塔巨像』。」

    有人欢呼,有人沉默,有人惧怕地远离蘑菇人路远。

    秦烨坐在稍远处的石头上,看似在烤火,意识却沉入熔炉系统。

    与绿洲的连接,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大量加密数据。他现在明白了更多:

    猩红降临不是「事件」,是「过程」。就像把墨水滴入清水,扩散丶渗透丶改变性质。地球生态系统在尝试抵抗,但抵抗的方式很笨拙——要麽彻底排斥(变成死域),要麽过度接纳(变成扭曲诡域)。

    绿洲是罕见的第三种:有限接纳,主动调律。

    而熔炉系统的【生态调律协议】,显然是某个更早文明设计的工具——不是对抗猩红,而是引导地球生态完成「适应性进化」。

    那麽问题来了:

    是谁设计的?

    为什麽选中他?

    那些在关键时刻引导他的低语,那些阻挠他改变关键节点的迷雾……是同一股力量的正反两面吗?

    「想什麽呢?」

    胡莉莉的声音打断沉思。她递过来一块烤蕨根,在秦烨身边坐下。

    「想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秦烨接过食物,「我们像井底之蛙,只看见头顶那片猩红的天,却不知道井外是什麽。」

    胡莉莉看着他手臂的纹身,突然说:「我以前跟过一个老大,他背上纹着关公。他说,纹身不是为了威风,是为了提醒自己——走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

    她顿了顿:「你的纹身提醒你什麽?」

    秦烨沉默片刻。

    「提醒我……」他缓缓说,「我站在桥上。一边是人类,一边是……别的什麽。我必须保持平衡,否则桥会塌。」

    「听起来很累。」

    「是累。」秦烨咬了口蕨根,「但总得有人站在这位置。不然两边撞在一起,所有人都得死。」

    胡莉莉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疲惫:「秦烨,你猜我末日前是干什麽的?」

    「你不是当过战地医生麽?还参加过卧底任务!」

    「我退伍后其实还当过一段时间妇产科医生。」她说,「我接过三百多个新生儿。每个孩子出生时,我都觉得世界还有希望。」

    她的眼神黯淡下来:「猩红降临那天,我在产房。有个孕妇难产,大出血。我们拼命抢救,孩子终于出来了,哭声响亮。然后……然后窗户碎了。」

    她停住,深吸一口气。

    「一只『食婴鬼』爬进来。它长得像剥了皮的人,但手脚细长,能在墙上爬。它当着我的面,把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吃了。」

    篝火噼啪作响。

    「孕妇还活着,看见了全程。她疯了,爬起来用剪刀捅自己的肚子,说要和宝宝一起死。」胡莉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按住她,给她注射镇静剂。她瞪着我,说:『你为什麽不救我孩子?』」

    「我回答不了。」她看着秦烨,「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世道,救不了所有人。能做的,只是在自己还『想救人的时候,尽量多救几个。等哪天彻底麻木了,至少……问心无愧。」

    秦烨静静听着,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理性人格分析:「她在示弱,博取同情,降低你的防备。」

    情种人格反驳:「也可能是真心话。人需要倾诉。」

    秦烨选择相信一半。

    「所以你现在还在救人。」他说。

    「嗯。」刘莉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了,魏杰发烧时说胡话,提到了『复兴指挥部』和『星痕之息』。他说指挥部在找『上古炼金术』,能完美提纯晶体,制造真正的超凡药剂。」

    她盯着秦烨:「你好像对星痕之息很了解?」

    秦烨面不改色:「之前在黑市听说过。」

    「是吗?」胡莉莉笑了,「那可能是我多想了。不过……如果你真知道什麽,最好藏严实点。指挥部的手很长,车队里可能有他们的眼线。」

    她转身离开,脚步轻盈得像猫。

    秦烨看着她消失在帐篷间,眼神渐冷。

    这女人太敏锐了。

    深夜,秦烨负责第一轮守夜。

    他坐在营地边缘的巨石上,看着绿洲外黑暗的荒野。手臂上的生态纹身微微发烫——不是预警,是绿洲在通过连接传递信息。

    一幅画面浮现在脑海:

    西北方向,三十公里外。夜空裂开一道紫红色的伤口,边缘有电弧跳跃。裂隙周围的空间像被揉皱的纸,现实和虚幻的界限模糊。隐约能看见裂隙另一侧,有巨大丶多眼的阴影在蠕动。

    空间裂隙。

    秦烨的心跳加速。在他的重生记忆里,这种裂隙往往意味着两件事:

    一是巨大的危险——可能是高阶诡异的老巢,或是归一教派的献祭场。

    二是巨大的机遇——裂隙附近通常有高浓度星痕之息析出,有时还会「吐出」上古文明的遗物。

    他正思考着,第二幅画面传来:

    一队人影在向裂隙移动。十二个人,装备精良,战术队形。他们开的越野车上有标志——剑贯穿地球。

    复兴指挥部的正规军——秩序之剑。

    他们也发现了裂隙。

    秦烨从石头上跳下,走向路远的帐篷。他需要汇报,但更重要的是——引导车队做出「正确」的决定。

    既然路远复活了,那麽车队队长的重担自然要他来挑,秦烨终于解放了!

    秦烨在想,自己不能直接说「裂隙有宝贝」,那太可疑。

    要说「有危险,但可能有值得冒险的收益」,并且让这个结论看起来是路远自己分析出来的。

    这才是老阴比的玩法。玩儿弄了你,还让你感觉,哇,我好聪明啊!

    走到半路,秦烨突然停下。

    他感觉有人在看他。

    不是营地里的目光。是更远的丶隔着三十公里荒原的……凝视。

    他猛地转头,望向裂隙方向。

    夜色浓重,什麽也看不见。

    但在那一瞬间,他手臂上的纹身剧烈发烫,熔炉系统在脑海中弹出警告:

    【检测到高位格存在注视】

    【来源:未知】

    【意图:观察/评估】

    秦烨后背渗出冷汗。

    被盯上了。

    被什麽东西盯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继续走向路远的帐篷。表情已经恢复平静,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忧虑。

    「领队,我守夜时发现西北方向有异常能量波动……」

    他开始表演。

    而三十公里外,裂隙边缘。

    一个穿着破烂长袍丶手持古老图腾杖的身影,缓缓收回目光。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熔炉的继承者……生态的调律者……终于开始成长了吗……」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道缓缓扩张的紫色裂隙。

    「那麽,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吧。」

    袍袖一挥,身影融入裂隙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只有夜风吹过荒原,带着远方的硫磺味,和隐约的丶非人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