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秦烨来到基地医疗室。
说是医疗室，其实只是个相对乾净的大帐篷，里面摆着从五爷那里得来的医疗设备和几张病床。最里面的床上，躺着一个少女。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看到雅雯的第一眼，秦烨还是呼吸一滞。
她太美了。不是健康的美，而是一种病态的丶脆弱的美，像精致易碎的瓷器，或者即将凋零的白花。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青色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长发如黑色绸缎般铺在枕上，衬得那张小脸更加苍白。
雅雯正睡着，但睡得很不安稳，睫毛不时颤动，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做噩梦。
她的手腕细得秦烨一只手就能环握两圈，上面布满针孔——那是长期注射抑制剂留下的痕迹。
「她昨晚醒过一次，喝了点水，又睡了。」雅菲守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未眠，「林婉给她做了初步检查，说情况...很糟。」
秦烨点头，看向正在操作扫描仪的林婉。这个文静的女医生是队伍里的医疗官，平时话不多，但专业能力过硬。
「生命体徵微弱，多个器官功能衰退。」林婉调出全息扫描图，「最严重的是神经系统损伤，那些神经寄生体虽然取出来了，但它们分泌的毒素已经侵蚀了大脑和脊髓。还有...她的生命本源严重损耗，就像一支快燃尽的蜡烛。」
全息图上，代表生命能量的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
「能治吗？」雅菲急切地问。
林婉沉默片刻：「以常规手段，很难。她需要的是生命本源的补充，但那种技术...旧世界巅峰时期或许有，现在...」
「需要什麽？」秦烨直接问。
「至少需要能直接补充生命能量的药剂，配合神经再生治疗。」林婉说，「但那种药剂，我只在文献里见过，被称为『生命之泉』，早已失传。」
秦烨看向雅菲。她眼中刚燃起的希望正在熄灭，嘴唇颤抖，几乎要哭出来。
「你出去一下。」秦烨对她说，「我和林婉谈谈治疗方案。」
雅菲犹豫，但看到秦烨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帐篷。
确认她离开后，秦烨问林婉：「如果有一种药剂能直接补充生命本源，配合你的治疗，她恢复的概率有多大？」
林婉惊讶地看着他：「如果有...八成以上。但队长，那种药剂不可能存在，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你有旧世界遗留下来的『生命之盒』相关技术。」林婉压低声音，「但我听说生命之盒只能使用一次，你已经用在路远身上了。」
秦烨没有回答，只是打开熔炉系统界面。在药剂商城中，他找到了目标：
【生命药剂（初级）】
【效果：补充生命本源，修复中度以下生命能量损伤】
【所需能量点：10000】
【注意：对重度损伤效果有限，需配合后续治疗】
一万点。他现在有35万多，花掉一万还有34万。值得吗？
「值得。」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雅菲会成为我们最得力的药剂师，她的价值远超一万点。」
药剂师？队伍里倒是的确需要这样一个药剂师。
之前雅菲一直没有说，秦烨也没问，她在五爷手下这些年，因为妹妹的病，倒是钻研了不少《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这些医书，就连国外最先进的霍布斯私人诊所的相关资料也查了不少。
要不是受限于家庭条件，雅菲是打算送妹妹出国接受更好的治疗的。
只可惜生不逢时，再加上末世意外到来，这才打乱了雅菲的计划。
「而且那个女孩...她不该这样死去。」另一个声音说，「我们经历过太多死亡，能救一个是一个。再说老秦，你也不是白嫖那号人！」
秦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击购买。
【确认花费10000能量点购买生命药剂（初级）？】
【是/否】
是。
下一秒，一支散发着柔和金光的药剂出现在他手中。药剂装在透明水晶管中，液体内部有光点在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林婉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
「开始治疗吧。」秦烨将药剂递给她，「配合你的神经再生方案。」
林婉郑重地接过药剂，双手微微颤抖：「队长，这东西...太珍贵了。」
「救人要紧。」秦烨说。
治疗持续了三个小时。林婉先将生命药剂通过静脉点滴缓慢输入雅雯体内，然后配合神经再生药物和物理治疗。
秦烨全程在旁，雅菲则守在帐篷外，紧张得几乎要晕厥。
当最后一滴生命药剂注入体内时，奇迹发生了。
雅雯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呼吸变得平稳有力，连瘦弱的身体似乎都丰满了一丝。
最明显的是她的生命体徵监控仪——原本微弱起伏的曲线，现在变成了稳定有力的波动。
「生命本源正在恢复。」林婉惊喜地看着数据，「速度比预想还快！神经系统的损伤也开始自我修复...这药剂的效果太惊人了！」
秦烨点点头。
一万能量点，在救人这个点上花得值，至少效果不错。至于别的方面嘛，秦烨望向外面，雅菲焦虑地咬着手指，还要看雅菲之后的表现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雅雯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美丽的眼睛，大而圆，瞳孔是罕见的深紫色，像最上等的紫水晶。
因为虚弱和长期囚禁，眼中还带着迷茫和恐惧，但已经没有了那种濒死的灰败。
「姐姐...」她轻声唤道，声音如羽毛般轻柔。
雅菲冲进帐篷，扑到床边，握住妹妹的手，眼泪终于决堤：「雯雯...雯雯你醒了...你感觉怎麽样？」
「有点晕...但比之前好多了。」雅雯虚弱地笑了笑，那个笑容脆弱而美好，让人心生怜惜。她的目光移到秦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感激，「是您救了我吗？」
「是你姐姐救了你。」秦烨想到昨晚的温存，内心复杂地说，「她为你付出了很多。」
雅雯看向雅菲，眼中涌起泪水：「姐姐...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
「别说傻话。」雅菲抱住妹妹，「只要你活着，什麽都值得。」
姐妹俩相拥而泣。秦烨和林婉悄悄退出帐篷，把空间留给她们。
屋外，阳光正好。废土世界难得的好天气。
林婉跟了出来，将里面的空间留给这对落难的姐妹，她低声说：「队长，那支药剂...你从哪弄来的？」
「一个秘密。」秦烨没有多说，「雅雯后续治疗还需要什麽？」
「充足的营养，静养，还有...」林婉犹豫了一下，「她心理创伤很重，需要时间恢复。那些神经寄生体的控制，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摧残。」
秦烨点头：「物资方面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很充足。至于心理...慢慢来吧。」
他望向医疗帐篷，透过帘子缝隙，看到雅菲正小心地喂妹妹喝水，雅雯小口啜饮，像只受惊的小鹿。
病娇美人的脆弱感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那种需要被保护丶被呵护的气质，足以激起任何人的保护欲。
但秦烨知道，在末世，美丽和脆弱往往是致命的。
雅雯需要变得强大，否则她永远只是姐姐的软肋，是别人可以利用的工具。
「让她好好休养。」秦烨对林婉说，「等能下床了，安排她做些轻松的工作，慢慢适应营地生活。」
「是，队长。」
秦烨转身离开，没注意到医疗帐篷的帘子后，雅雯正透过缝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感激，有好奇，还有一种与她病弱外表不符的丶深藏的锐利。
##暗流涌动
接下来的一周，营地进入相对平静的休整期。
充足的物资供应下，队员们的伤势快速恢复。
胡莉莉的腿伤已经愈合，开始进行康复训练；路远虽然依然虚弱，但已经能下床行走；雅雯的恢复速度更是惊人，在生命药剂和充足营养的双重作用下，她几乎一天一个样。
秦烨则忙于农场的建设和战车升级计划。
生态农场里，第一批基础作物已经发芽，绿油油的一片在随身空间的模拟阳光下生机勃勃。三种稀有草药也适应了新环境，开始缓慢生长。
这天下午，秦烨正在和老K讨论战车升级方案，齐雁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战斗服，马尾扎得高高的，但眼神有些闪烁。
「队长，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秦烨让老K继续研究，自己跟着齐雁走到营地边缘的了望塔下。
这里相对安静，可以俯瞰整个营地和小镇外围。
齐雁靠在栏杆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雅菲...她妹妹恢复得不错。」
「嗯。」秦烨点头。
「那晚...我看见她从你车里出来。」齐雁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我不该过问，这是你的自由。但我...」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下去。
秦烨看着她。齐雁是个骄傲的女人，来自一个重视贞洁和传统的部落，虽然为了弟弟和族人她做出了妥协，但内心深处，她对他的感情正在变质——从交易变成真情。
「齐雁，」秦烨开口，「在这个世界，我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拥有的东西交换生存。雅菲用她的身体和忠诚交换妹妹的生命，就像你当初用身体交换弟弟的安全和族人的情报一样。」
齐雁身体一颤。
「我不评价这对错，因为末世没有对错，只有选择和代价。」秦烨继续说，「但我想告诉你，你对我很重要，不只是因为那场交易。你是我的队员，是我可以信赖的战士，是队伍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齐雁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那雅菲呢？」
「她也是。」秦烨诚实地说，「她是优秀的药剂师，会成为队伍的重要助力。至于其他的...时间会给出答案。」
齐雁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我明白了。谢谢你的坦诚。」
她转身离开，步伐比来时坚定了许多。
秦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感情的事，比对付归一教还麻烦。
「队长真是受欢迎呢。」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烨回头，看见胡莉莉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她的腿伤还没全好，但已经能缓慢行走。
「你也来兴师问罪？」秦烨挑眉。
「不敢。」胡莉莉走近，眼神温柔，「我只是想说，无论你有多少女人，你救了我，给了我新生，这就够了。我不会争宠，也不会嫉妒，只要能在你身边，为你治疗伤员，我就满足了。」
她的忠诚度在系统里是98%，几乎满值。
秦烨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姑娘。」
胡莉莉脸一红，低下头：「我才不傻。我只是...知道自己的位置。」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营地里的众人忙碌。
雷恩在训练新加入的灯塔联盟成员，小雅在清点物资。
老K在战车旁忙碌，雅菲在临时搭建的药房里调配药剂，雅雯则坐在不远处的小凳子上，安静地看着姐姐工作。这个小小的营地，正在逐渐成为一个真正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