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巨兽的轰鸣
雷霆堡垒战车驶出88区贸易小镇的围墙时，夕阳正将最后一抹血色涂抹在天际。这头由钢铁与科技铸就的庞然大物，在破败的公路上碾过碎石与废弃车辆的残骸，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
车内的气氛肃穆而专注。
秦烨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稳定地握着改造后的方向盘——那现在更像战舰的舵轮，表面覆盖着防滑的复合材料，集成了十几个快捷按键。他眼前的显示屏分割为多个画面：前方道路的实时影像丶雷达扫描的扇形图丶能量核心的波动曲线，以及时空锚定场的稳定度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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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时空稳定性：99.7%】
【发条核心运转正常】
【建议巡航速度：60公里/小时】
系统提示在屏幕一角闪烁。秦烨将车速稳定在建议值。引擎的轰鸣被精密的隔音层削弱，在车内听来更像一种低沉而有力的心跳。
副驾驶座上，路远闭着眼睛。他的「亡语感知」能力在进入未知区域时需保持开启状态，那些常人听不见的灵魂絮语，有时能比任何雷达更早预警危险。
林婉和林晓姐妹坐在中舱的生活区。林婉正在检查医疗设备的清单，林晓则在调试那套昂贵得令人心痛的量子纠缠通讯模块——这是秦烨花了十万熔炉能量点从系统商城兑换的保命底牌之一。
「信号测试完成。」林晓的声音从通讯耳机传来，「与基地的连结稳定，延迟几乎为零。老K说他已经能在那边监控我们的所有基础数据了。」
「很好。」秦烨回应，「保持每小时一次例行通讯，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明白。」
战车继续向东行驶。沿途的风景是末世的典型写照：废弃的村庄丶烧毁的工厂丶被变异植物爬满的高速公路收费站。偶尔能看到远处游荡的畸变体，但它们大多在感受到雷霆堡垒散发的能量波动后，便本能地避开了。
夜幕降临时，秦烨选择在一处废弃加油站休整。
他将战车缓缓驶入加油站前的空地，车灯扫过锈蚀的加油机丶破碎的便利店玻璃，以及那个熟悉的丶已经褪色的GG牌——「加油满200送矿泉水」。
秦烨的手在方向盘上停顿了一瞬。
这里，是他和张锦瑜共度七天的地方。
那些记忆随着熟悉的环境翻涌上来：女警花在月光下擦拭手枪的侧脸丶两人分食最后一包压缩饼乾时的沉默丶还有那个暴雨夜里，她靠在自己肩头说的那句话：「秦烨，如果这次我们能活下去……」
后来他们活下来了，但分开了。张锦瑜选择回邻市寻找她的家人，而秦烨继续向东，最终加入了路远的车队。
「队长，有情况。」路远突然睁开眼睛，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烨立刻回神：「什麽方向？」
「西南，约两公里。有车队引擎声，至少八辆车。还有……」路远眉头微皱，「很多人，情绪混杂，警惕丶疲惫，还有……贪婪。」
「全员警戒。」秦烨按下通讯键，「林晓，热成像扫描。林婉，准备应急医疗。路远，继续感知，注意是否有敌意。」
雷霆堡垒的外装甲板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几个隐蔽的武器口缓缓开启。车内灯光转为暗红色，进入战斗预备状态。
几分钟后，车灯的光芒从公路拐角处出现。
蜀山之商
来的确实是一个车队，但规模比路远感知的更大——整整十二辆车，组成一个颇具末世特色的混合编队。
打头的是三辆改装越野车，车顶架着重机枪，车窗焊接着菱形格栅。车身上布满弹痕和刮擦，但保养得不错，轮胎是半新的全地形胎。
中间是五辆中型卡车，车厢用防水布盖得严严实实，但从车轮的压痕看，载重不轻。每辆卡车驾驶室顶都坐着一名手持步枪的警戒员。
压阵的是两辆油罐车和两辆大巴车。油罐车显然是车队的命脉，被保护在最核心位置。而那两辆大巴车……车窗被铁条封死，看不清里面，但秦烨能感觉到里面有很多生命气息。
车队的配置专业而务实：有武力开路，有物资运输，有能源保障，还有人员运输。这不像流浪车队，更像一支有明确目的的商队。
车队在加油站另一侧的空地停下，与雷霆堡垒保持约五十米的距离——这是一个足够反应又不会显得敌意的距离。
从领头越野车上跳下一个中年男人。
他约莫四十岁，身材精瘦，皮肤是长期户外活动形成的古铜色。穿着末世常见的拼皮夹克，但剪裁合身，料子也好。腰间别着的不是普通的枪套，而是一个定制的快速拔枪套，里面插着一把镀银的定制手枪。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锐利丶精明，像鹰一样扫视着周围环境，最后定格在雷霆堡垒上。那眼神里有评估，有惊讶，但更多的是计算。
男人身后跟着四个护卫，装备精良，站位专业，显然是老手。
秦烨按下车窗，但没有下车。
「朋友，路过还是歇脚？」男人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刻意表现的爽朗。
「歇脚。」秦烨简洁地回答，「你们呢？」
「也是歇脚。从西边来，往东边去。」男人走近几步，在距离雷霆堡垒十米处停下，仰头看着这辆明显超出常规的钢铁巨兽，「兄弟这车……不一般啊。88区改的？」
秦烨不置可否：「你们从西边哪里来？」
「蜀山脚下，川城。」男人报出地名时，脸上闪过一丝自豪，「听说过吗？蜀山剑派的地盘，虽然现在封山了，但山脚下的聚居地还算安稳。」
蜀山。
秦烨心中一动。他想起了那个剑仙序列超凡的女人，想起了那个三个月的约定。时间已经过了，但他确实没去——不是忘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生死边缘走了几遭，根本抽不开身。
「听说过。」秦烨语气平淡，「蜀山半年前封山，召回所有弟子，之后就再没消息。里面现在什麽情况？」
男人耸耸肩：「谁知道呢。护山大阵一开，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不出来。有人说蜀山在准备应对什麽大劫，也有人说他们内部出了问题……反正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只管山脚下的安全区。」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打量雷霆堡垒：「兄弟这方向……是要往88区实验基地那边去？那边可不太平，听说时空乱流越来越活跃了。」
「有点事要办。」秦烨含糊带过，反问道，「你们车队规模不小，运的什麽货？」
男人笑了，那笑容里有商人的圆滑，也有末世生存者的精明：「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这趟，是来进货的——精神污染净化药剂。」
秦烨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玩意儿现在可是硬通货。」男人继续说着，没注意到秦烨的细微变化，「全国各地的势力都在抢。黑市上一支已经炒到十利斯优！就一支药剂的价！」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更听说，复兴指挥部的高层在向89区和88区的经销商施压，要他们交出配方。不过好像没成功，那几个经销商背后也有靠山……」
秦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快速分析着情报。精神净化药剂的扩散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已经引起了高层注意。
这既是好事——意味着他的能量点收入会持续增长；也是隐患——意味着会有越来越多的眼睛盯上配方来源。
「你们从蜀山那麽远过来，就为了买药剂？」秦烨问。
「不然呢？」男人摊手，「蜀山那边虽然安稳，但精神污染的问题一样严重。尤其是最近半年，不知道是不是受时空乱流影响，畸变体攻击时散发的精神污染越来越强。没有净化药剂，前线战士撑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看着秦烨：「兄弟从88区来，不知道有没有……渠道？」
秦烨沉默了几秒，做出权衡的表情：「有是有，但要看你们想走什麽渠道。」
「哦？怎麽说？」
「明面上的渠道，要通过通联商行，要给秩序之剑和城主府上缴一成抽成。但安全，交易有保障。」秦烨慢条斯理地说，「地下渠道，走黑市，不用交抽成，但……免不了有黑吃黑的风险。你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我建议走明面。」
男人认真地听着，眼神闪烁，显然在快速计算得失。片刻后，他点头：「初来乍到，还是稳妥点好。一成抽成就当买平安了——兄弟能不能牵个线？」
秦烨从怀中取出一张卡片——那是五爷给他的名片，背面有通联商行的暗记和联络频率。他将卡片递出车窗。
男人双手接过，如获至宝。借着车灯的光仔细看了看，脸上笑容更加真诚：「多谢兄弟！这真是帮大忙了！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陈三金，川城『三金商队』的队长。以后在蜀山那边有什麽需要，尽管开口！」
典型的商人做派：交换利益，建立联系，扩大人脉。秦烨心中评价，面上则点了点头：「秦烨。」
「秦队长！」陈三金立刻改口，姿态放得更低，「看秦队长这车，这装备，在88区肯定也是个人物。以后我们商队来这边做生意，还望秦队长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拂一二。」
他说话时，手在背后做了个手势。一个护卫小跑回车队，低声吩咐了几句。
秦烨正要客气回应，却见陈三金突然话锋一转：「秦队长车上……人不多啊？」
雷霆堡垒的车窗是单向透光的，外面看不到里面。但陈三金显然通过车体大小和刚才的对话判断出，车上最多四五个人。
「四个。」秦烨淡淡道，「够了。」
「四个人闯末世，秦队长真是艺高人胆大。」陈三金啧啧两声，随即露出一种「我懂」的表情，「不过男人在外，有些需求还是需要解决的……」
他又做了个手势。
这次，从车队中间那辆大巴车上，下来了六个穿着清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