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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牺牲与新生

    城堡内部,时间畸变更严重。走廊时而拉伸至无限长,时而压缩如一步。守锺人林永眠的身影几乎完全透明,依靠在时间神殿中央的基座上,能量构成的血液从虚幻的伤口中不断逸散,化为光点。

    「你……领悟了。」林永眠看着秦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释然,「苏绾赌赢了,你这个变量,果然能打破僵局。」

    秦烨将黎沢惠轻轻放在一旁由能量构成的稳定平台上,她的伤势在「永恒静止」下暂时稳住,但气息微弱。

    「没有时间犹豫了,年轻人。」林永眠指向神殿穹顶,那里复杂的机械结构与流转的能量符文正在剧烈闪烁,预示系统即将崩溃,「顾开山那个蠢货和外面的怪物还在加剧破坏。苏绾留下的最终协议——第三条路,需要现在启动。代价,你清楚。」

    秦烨看向昏迷的黎沢惠,心脏再次抽紧。融合意识,黎沢惠作为独立个体的「人格」将如溪流汇入大海,可能就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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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自己,将失去与她作为「夫妻」的那些记忆(或者说,那些记忆将变成属于「苏绾」的回忆)。林永眠,则将彻底燃尽。

    「这是唯一能拯救大多数人,并给苏绾真正自由的路。」林永眠的声音越来越轻,「也是……让我这个老怪物,得以安息的路。开始吧。」

    秦烨闭上眼,189世的记忆在脑海翻滚,最终定格在黎沢惠得知真相时,那双崩溃却又最终归于平静丶带着温柔的眼睛。

    他无法接受毁灭,也无法忍受永恒的囚禁。他要终结这场噩梦,给所有人一个机会,也给苏绾(和小惠)一个……真正的结局。

    「我同意。」

    仪式启动。林永眠的身体燃烧起纯净的银色火焰,那是他作为观测者最后的能量。火焰注入神殿基座,古老的符文一圈圈亮起,形成一个将秦烨丶黎沢惠和林永眠连接起来的三角光阵。

    秦烨将随身空间的核心——「绝对时间锚」的投影释放出来,置于三角中心,作为仪式最关键的稳定器,对抗着外界越来越剧烈的时空震荡。

    黎沢惠在光阵中悠悠转醒。她看到了周围的景象,看到了秦烨决绝而痛苦的眼神,看到了燃烧的林永眠,也感受到了自己意识深处某种牵引和呼唤。

    她明白了。

    没有恐惧,没有挣扎,她苍白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宁静微笑。她看向秦烨,目光清澈如水,带着黎沢惠全部的温柔,也似乎带着一丝苏绾的深邃。

    「秦烨,」她轻声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别难过。」

    秦烨喉咙哽住,发不出声音。

    「告诉苏绾……」黎沢惠的笑容扩大,眼泪却滑落下来,「替我好好爱你。也告诉她……」

    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意识化作无数光点,开始向三角光阵的上空汇聚。

    「……作为『黎沢惠』活过的这些日子,我很幸福。」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化为温暖的光流,汇入那正在空中逐渐凝聚成形的意识光团之中。

    秦烨感到一阵尖锐的丶仿佛灵魂被割裂的痛楚袭来,某些温暖而琐碎的记忆画面——黎沢惠哼着歌做饭的背影丶她为自己笨拙缝补衣服的样子丶夜晚相拥入眠的安宁——这些记忆的色彩迅速褪色丶模糊,从「亲身经历」变成了「旁观的故事」。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死死撑着「绝对时间锚」的稳定。

    林永眠的火焰燃烧到了极致,他透明的脸上露出一个真正轻松的丶属于「林永眠」这个人类的微笑:「永别了,时间。永别了,孤独。」下一刻,他彻底化为一道璀璨的银光,冲入那意识光团,成为最后一道助力。

    空中的光团吸收了所有光芒,剧烈收缩,然后轰然绽放!

    金色的光芒充斥了整个时间神殿,柔和却无可抗拒。光芒中,一个高挑的身影逐渐凝实。

    她缓缓落地,睁开双眼。左眼是苏绾作为机械师的冷静丶睿智与历经磨难的沧桑;右眼,却残留着黎沢惠特有的丶如春日暖阳般的温柔与清澈。两种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种静谧而强大的升华感。

    她是苏绾。完整归来的苏绾。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神殿中央的时光之轮核心(如今更像一个精密复杂的星盘)自动飞入她手中。她轻声吟诵着古老的指令代码,声音既是命令,也是抚慰。

    外界,濒临破碎的穹顶停止了崩裂,裂纹开始被金色的能量流缓缓修复丶弥合。狂暴的尸潮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被一股柔和但无可抵御的力量推出了结界范围。长老卫队成员身上的狂热褪去,眼神恢复清明,茫然地看着四周和手中武器。

    顾开山手中的怀表「啪」地碎裂,他本人则像是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神,瘫倒在地,喃喃自语:「错了……我们都错了……」

    苏绾——现在或许该称她为「时序方舟」的管理者——的声音透过系统传遍小镇每一个角落,平静而充满力量:「永恒循环,今日终结。时光之轮,重铸为『时序方舟』。掠夺终结,共生伊始。」

    她设立了新的规则:系统将从周围时空乱流的自然逸散中温和汲取能量;居民可自愿贡献微量时间熵,换取更好的生活条件或医疗服务;小镇内外时间流速比稳定在3:1。既保留了部分时间福利,又杜绝了掠夺。

    地下溶洞的医疗舱被强制解除连接,沉睡的「生命电池」们在仪器帮助下,开始缓慢恢复生命体徵,尽管康复之路漫长。

    长老会制度被永久废除。苏绾任命了一个由原居民代表丶技术人员组成的临时管理委员会,她本人担任技术总顾问与系统监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