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不只是高层，是所有雷霆车队的核心成员：从最初就跟秦烨一起杀出来的老兵，半路加入的技术人员，精灵族的代表，甚至包括石岳和他手下那些刚恢复的伤员。
秦烨把王副会长的条件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没有添加情绪，没有修饰，只是陈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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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问：
「你们的意见？」
死寂。
三秒后，第一个声音响起。
是雅菲，这个平时温温柔柔的药剂师，此刻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怒火：
「他们想把我们当下等人？想把精灵族当牲口？做梦！我的药剂宁可喂狗也不给他们！」
然后是雷恩：
「钢材断了就断了，老子当年用生锈的钢管也能敲打出机械义肢。城防军？秩序之剑？让他们来！看看是他们先攻破堡垒，还是猩红之眼先石化他们！」
老K虽然还带着伤，但声音很稳：
「秦烨，我们跟着你，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们多好的生活条件。是因为你从来没把我们当炮灰，当工具。如果你今天跟那些人妥协，那我们为什麽还要追随你，直接跟他们同流合污不好麽？」
精灵族的代表，年轻弓箭手伊瑟拉站起来：
「长老会让我转告：精灵族可以离开绿洲，可以重新流浪，但绝不会跪着求生。秦烨，如果你选择合作，我们会带走永恒之井的能量核心——那是我们的圣物，不会留给懦夫。」
一个接一个。
年轻的机械师丶老练的猎人丶受伤的士兵丶甚至厨房负责做饭的大妈，全部表态。
没有一个人同意妥协。
没有。
秦烨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在末世里依然保持着「人样」的人。
他的脸上露出微笑，这才是他想要引领的一群人，而不是那群贪生怕死丶自私自利的酒囊饭袋。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好。」他说，「既然都不同意，那我们就不妥协。」
他调出全息蓝图。
雷霆堡垒的设计图在空中展开，五万吨钢材的需求被高亮标注。
「王副会长以为，卡住钢材，就能卡住我们的脖子。」秦烨的声音冷下来，「但他不知道，我早就留了后手。」
蓝图开始拆分。
「五万吨需求，我们已经收到一万两千吨特种钢，用于主体框架和承重结构。这部分足够。」
他指向核心区域。
「剩下的一万吨核心部件钢材——」他看向上官娜美，「时序方舟那边，苏绾回复了吗？」
「回复了。」上官娜美调出通讯记录，「时序合金库存一万三千吨，苏绾同意用『反重力引擎简化图纸』交换一万吨。运输需要路远带队穿越时空裂缝，预计耗时十天。」
「很好。」秦烨点头，「那麽，还剩下两万八千吨缺口。」
他看向精灵族代表。
「萨隆邪铁矿石，你们能提供多少？」
伊瑟拉报出数字：「绿洲地下矿脉的初步勘探，可开采量约两万吨。这种矿石硬度略低于特种钢，但重量轻三分之二，而且……」
她顿了顿。
「精灵族的古籍记载，萨隆邪铁是『活着的金属』，适合刻画炼金法阵和自然符文。如果用在下层区的农业区和生态区，可以形成自循环的能量场，减少外部能源依赖。」
秦烨眼睛一亮。
「那就用一万三千吨萨隆邪铁，替换原本计划中的农业区和机械区钢材。」
他最后看向地图上的另一个点。
「剩下的一万五千吨，我们从川城25区贸易获取。」
雷恩皱眉：「25区愿意跟我们交易？他们现在自身难保吧？」
「所以他们更需要我们的净化药剂和战甲技术。」秦烨调出一份文件，「守夜人已经授权我们使用邻市时空裂缝。我会亲自带一支商队过去，用技术换资源。」
计划清晰了。
钢材问题，解决。
但还有更大的问题。
「王副会长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老K提醒，「他们手里还有城防军和秩序之剑的关系。」
秦烨笑了。
笑容很冷。
「所以，在他们动手之前，我们要先动手。」
全息地图切换，显示归一教派在88区的总坛位置。
「根据林薇生前留下的情报，归一教派正在准备一场『大献祭』，试图加速猩红之眼的降临，让『神明』更快注视这个世界。」
他指向那个位置。
「如果我们破坏这场献祭，不仅能延缓灾难，还能拿到归一教派手里的『古代天文台密钥』——那东西可以预测猩红之眼的轨迹。」
「更重要的是……」
秦烨停顿，调出另一份加密情报。
「我在总坛的布局图上，看到了这个符号。」
一个像是沙漏一样的图案。
圣杯。
「圣殿骑士人格解锁的第二个条件。」秦烨握紧拳头，「拿到圣杯，我就能完全觉醒克制战斗人格的力量。到时候……」
他看向众人。
「我们就不需要再怕任何人了。」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然后，所有人同时站起来。
「干！」
「早就看那些神棍不顺眼了！」
「秦烨，下令吧！」
秦烨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
「那麽，作战计划如下——」
归一教派在此处的分部总坛，位于88区旧时代的天文台遗址。
这里原本是观测星空的地方，现在成了召唤噩梦的祭坛。
秦烨的联合军分三路潜入：
第一路，秦烨带队，正面吸引火力。他的战斗人格已经准备好，手腕上的精神稳定器调到了最大输出功率——雅菲警告，这只能保证三小时内不失控。
第二路，上官娜美驾驶虚空战甲3.1原型机，从空中突入。这是战甲的第一次实战，光学隐形和瞬移能力都是理论值，随时可能失效。
第三路，精灵弓箭手和雷霆卫队混编，负责破坏献祭仪式外围的防御法阵。
时间：猩红之眼的下一次扫视间隙，只有四十七分钟。
「开始。」
秦烨推开车门，走进天文台的广场。
广场中央，三百名归一教派的信徒正跪在地上，吟唱着亵渎的祷文。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池子里翻滚的不是水，是粘稠的丶冒着泡的暗红色液体。
血池上方，悬浮着一个扭曲的肉团——那是三只蚁王幼体被强行融合的产物，正在痛苦地蠕动。
而站在肉团前的，是一个穿着华丽祭司袍的女人。
塞拉菲娜。
她还活着，但已经不太像人了，她已经投身猩红仪式，将自己和猩红诡异融为一体。她的半边脸覆盖着甲壳，眼睛变成了复眼，手臂上长出了节肢动物的刺。
「秦烨。」她的声音像无数虫子在摩擦，「你来见证神明的降临吗？」
「我来送你去见你的神明。」秦烨说。
他抬手。
广场上的金属雕塑丶灯柱丶甚至信徒身上的金属饰品，全部飞起，化作利刃。
但塞拉菲娜笑了。
她身后的肉团突然裂开，伸出十几根触手，每根触手顶端都长着一颗眼球——猩红之眼的缩小版。
眼球睁开。
石化光束扫射。
秦烨瞬间闪避，他身后的两个雷霆卫队成员慢了一步，下半身瞬间变成石头。
「拖住她！」秦烨吼道，「娜美！就是现在！」
天空中，虚空战甲显形。
上官娜美启动了光学隐形系统，战甲消失在视野中。下一秒，她出现在祭坛上方，双手的粒子步枪同时开火。
光束击中肉团。
肉团发出凄厉的尖叫，触手疯狂挥舞。
「找死！」塞拉菲娜转身，复眼锁定上官娜美。
但秦烨已经冲到她面前。
战斗人格，完全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