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在通往89区陷落区的必经之路上，被拦住了。
不是路障，不是敌军，只是一辆车。
一辆银灰色的丶保养得几乎崭新的守夜人制式越野车，横在十字路口正中央，把两车道堵得严严实实。
老K踩下刹车，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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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人的车……这个节骨眼，谁他妈来这里凑热闹？」
秦烨的赛博之眼开始扫描，三秒后，他的脸色变了。
「车牌号……北方战区总部直属。这是——」
车门打开。
守夜人队长埃利斯·温斯特从驾驶座下来，反手关上车门。
他没有穿作战服，只是一身简约的深蓝色制服，左胸绣着守夜人的徽章。在这片遍地废墟丶到处是血腥与孢子的土地上，他乾净得像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
秦烨推开车门，下车。
两人隔着十米对视。
雾很浓，把埃利斯的身影染成一道模糊的剪影。但他的眼神穿透雾气，准确落在秦烨脸上。
「秦队长。」埃利斯开口，声音平静，「我知道你要去干什麽。劝你一句——」
「不必劝。」秦烨打断他，「路远在那里。我必须去。」
「哪怕前面是三十万活死人大军？」
「哪怕前面是三十万活死人大军。」
埃利斯沉默了几秒。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烟雾在猩红的雾气中格外显眼，像一道灰色的丶孤独的线。
「我知道你和路远的交情。」埃利斯说，「但我更知道，你是一个理智的人。三十万活死人意味着什麽，你比我清楚。就算你去了，也改变不了什麽。只会多两具尸体。」
秦烨没说话。
埃利斯吸了一口烟，吐出。
「如果我说，我可以不动干戈就解决这三十万大军呢？」
秦烨终于有了反应。
他盯着埃利斯：「凭什麽？」
「凭我是守夜人北方战区情报处处长。」埃利斯弹了弹菸灰，「凭我手里掌握着司马良的完整档案，包括他的γ病毒实验数据丶活死人军团的生理弱点丶以及……他妻子的墓地在哪。」
秦烨眯起眼睛。
「你想要什麽？」
「要你回去。」埃利斯直言不讳，「放弃这趟自杀式救援，回雷霆堡垒，继续造你的移动城市。三十万活死人大军的事，我们守夜人自会处理。」
秦烨笑了。
笑容很冷。
「埃利斯队长，你这份『好意』，我受不起。」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所谓的『处理』，无非是调集守夜人的机动兵力，在活死人军团外围建立隔离带，然后……等它们自己饿死丶烂死丶互相残杀。对吗？」
埃利斯没有否认。
「那至少能争取半年时间。」
「半年之后呢？」秦烨再向前一步，「活死人大军死绝了，司马良的实验数据落入守夜人手里，γ病毒的制造工艺成为你们的战略储备。而路远——」
他停下来，距离埃利斯只有五米。
「到时候路远已经死了。你们不让我去，无非是怕我一怒之下杀了司马良，导致三十万活死人大军失控。」
埃利斯沉默。
他知道秦烨说的是事实。
「所以，让开。」秦烨说。
「如果我不让呢？」
秦烨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周围废墟中，所有金属——废弃的车架丶生锈的管道丶破碎的钢筋——同时开始震颤。
金属共鸣的嗡鸣声，像千万只蜜蜂在振翅。
埃利斯看着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金属碎片，没有惊慌，甚至没有后退。
他把菸头踩灭。
「看来，今天不动手是解决不了了。」
他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在空中虚点。
那动作很轻，像在触摸一块看不见的屏幕。
【世界编程者·权限验证中……】
【身份：埃利斯·温斯特】
【序列等阶：三阶】
【已解锁权限：现实橡皮擦·初级】
秦烨的金属风暴已经成型。
上千片金属碎片在空中高速旋转，形成一道直径十米的金属漩涡，像绞肉机般向埃利斯席卷而去。
埃利斯没有闪避。
他只是对着那团金属漩涡，轻轻划了一下。
【删除目标：秦烨·金属操控能力·连接通道】
嗡——
秦烨感到意识中某种连接被「切断」了。
不是整个能力被抹除，是那条「命令金属」的神经通路，被短暂地屏蔽了零点五秒。
金属风暴失去控制，在半空中散落，叮叮当当砸在地上。
秦烨瞳孔收缩。
零点五秒。
只是干扰，不是永久抹除。
但已经足够恐怖。
埃利斯放下手。
「我的能力叫『世界编程者』。」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解某种枯燥的理论，「三阶权限只能做两件事：删除，和修改。删除存在，修改属性。」
他看着秦烨。
「理论上，我可以把你从这个世界『删除』。但代价很大，而且对四阶以上的目标成功率很低。不过……」
他顿了顿。
「干扰你0.5秒，足够了。」
秦烨没有说话。
他只是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操控的不是散落的金属碎片。
而是埃利斯脚下的地面。
十字路口的路面，是旧时代的钢筋混凝土。钢筋深埋在地下，此刻全部被唤醒，像蛇一样破土而出，在空中交织丶缠绕丶编织。
仅仅用时三秒。
一个巨大的金属棺材，把埃利斯困在其中。
棺材盖正在合拢。
埃利斯低头，看着即将闭合的缝隙，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再次抬手。
【删除目标：金属棺材·顶盖】
棺材盖凭空消失。
埃利斯从容走出。
「你的能力很强，秦烨。」他说，「四阶以下，没人是你的对手。但我的能力恰好克制你——只要你的能力依赖『实体』，我就能删除它。」
秦烨没有气馁。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握。
远处，一辆废弃卡车的底盘被整个撕下，在半空中扭曲丶压缩丶塑形。
三秒后。
一根三米长的合金长矛，悬浮在他身侧，矛尖直指埃利斯。
秦烨挥臂。
长矛激射而出，速度突破音障，在空中留下白色的锥形云雾。
这一击，足以贯穿半米厚的合金装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