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编织者的笑声在晶洞里回荡。
「独立次元，没有出口。你们就在这里等死吧。」
秦烨抱着凌清月，站在原地。
周围的空间正在剧烈扭曲。小雅丶路远丶林婉丶林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向不同方向，眨眼间就消失在扭曲的光影里。
「秦烨——！」
路远的呼喊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秦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小队被分割了。
在这片混乱的空间里，每个人都被扔进了独立的次元碎片，彼此无法联系，无法支援。
凌清月在他怀里，眼睛半睁着，嘴唇动了动。
「……放下我……你走……不然都要折在这里……」
秦烨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白得像纸，心口的断剑还在，血已经凝固成黑色。
「现在说什麽都晚了，已经走不了了。」他说，「这里没有出口。」
凌清月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当初给你玉佩，是想结个善缘，没想到最后却是沦落到让你来救我。」
秦烨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她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站起来。
他看着周围扭曲的虚空，看着祭坛上那两个得意洋洋的身影，看着被锁链束缚的蜀山灵胎。
然后他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熔炉。
熔炉空间里，三团光同时亮起。
猩红的战斗人格蹲踞在角落，嗜血的目光盯着他。
暗金的圣殿骑士人格悬浮半空，平静地看着他。
灰色的阴阳师人格在边缘飘忽，像雾一样捉摸不定。
「我需要你们。」秦烨说。
三团光同时脉动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主动请求人格协同】
【当前精神负荷：79%】
【协同可能造成负荷飙升至95%以上，存在意识崩溃风险】
【是否确认？】
秦烨睁开眼睛。
他看着凌清月。
看着她那双濒临涣散的眸子。
「确认。」
轰——！
熔炉空间炸开。
三股力量同时涌入他的意识。
猩红的杀戮。
暗金的守护。
灰色的平衡。
它们在他体内碰撞丶纠缠丶撕咬，几乎要把他的灵魂撕成碎片。
秦烨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来。
他的左眼变成猩红，右眼变成暗金，眉心浮现出一个灰色的太极图案。
三种人格，第一次同时觉醒。
【精神负荷：79%→88%→94%→97%】
97%。
只差3%，他就会彻底失控。
秦烨站在那根线上，没有掉下去。
他睁开三色的眼睛，看着虚空。
「随身空间——展开。」
他的身后，虚空裂开一道口子。
那不是空间裂缝，是熔炉系统赋予他的能力——一个只属于他的独立空间，可以存放物品，也可以……藏人。
「路远——林婉——林晓——小雅——回来！」
那道裂口爆发出强大的吸力。
扭曲的空间里，四道身影被强行拉了出来，跌落在秦烨身边。
路远摔得七荤八素：「秦烨……这……」
「他有他的次元空间，而我……也有我的……。」秦烨收回随身空间，「跟紧我。」
他取出时空稳定器。
那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现在是他唯一的希望。
「过载模式。」他说。
苏绾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响：「时空稳定器有过载模式，可以强行在混乱空间里开辟一条稳定通道，但只能维持三十秒，而且用过之后，装置就废了。」
秦烨按下过载按钮。
装置发出刺耳的尖鸣，一圈耀眼的白光从它中心炸开。
白光所到之处，扭曲的空间被强行抚平。
一条笔直的通道出现了——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山神核心的方向。
「三十秒。」秦烨说，「跑！」
六个人同时冲进通道。
虚空编织者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可能——你怎麽能——」
秦烨没有理他。
他只是跑。
十秒。
二十秒。
二十五秒。
他们冲到了山神核心的边缘。
时空稳定器发出一声哀鸣，彻底报废。
但通道还在，足够他们站稳脚跟。
秦烨回头，看着祭坛上的两个敌人。
「你的手段也不过如此……现在……」他说，「轮到我们了。」
凌清月躺在他脚边，气息微弱。
秦烨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握住那柄断剑。
「清月。」
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我需要你。」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我……不行了……」
「相信自己，你可以的。」秦烨说，「你忘了我是谁？」
他握紧她的手。
「我是秦烨。一百八十九次轮回，每一次我都重新来过。」
「我有的是意志力。」
「分你一点。」
他闭上眼睛。
熔炉空间里，那些封存的记忆开始沸腾。
第一世，他被活死人淹没，临死前看着队友逃生。
第五世，他被秩序教会背叛，钉在十字架上。
第二十三世，他为了保护一座城市，引爆了自己。
第八十九世，他死在凌清月面前，看着她哭泣。
一百八十九次死亡，一百八十九绝望，一百八十九次重新站起来。
那些意志力，那些不甘，那些「再来一次」的执念，全部凝聚在一起，顺着他们交握的手，流向凌清月。
凌清月的眼睛睁大了。
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一百八十九个秦烨。
每一个都在最后时刻闭上眼睛，每一个都在黑暗里说——
「再来一次。」
她的眼眶里涌出泪水。
不是因为痛苦。
是因为……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愿意把自己的轮回经历，分享给她。
人固有一死，关键是要有价值。
人生在世，活要选择活法，死也要选择死法。
玉佩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凌清月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她握紧了那柄断剑。
「我……可以了。」
她坐起来。
心口的伤口还在，血还在流，但她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燃烧到极致的光芒。
「谢谢你，我明白了。」她说。
秦烨弯起嘴角。
「明白就好，现在我们该一起对付那个家伙了。」
虚空编织者站在祭坛边缘，双手不断结印。
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裂痕。
那些裂痕不是普通的裂缝——它们是空间本身的伤口，触之即死，擦之即伤。
「路远。」秦烨说。
路远点头，双手按地。
他的亡语者能力全面展开，意识沉入地脉，与蜀山历代战死的剑修残魂沟通。
那些残魂飘荡在灵脉深处，每一道都是一段记忆，一种剑意。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虚空编织者的每一次结印，每一次空间裂痕出现的位置。
「左三，右七，上二，下一——」路远闭着眼睛，报出坐标。
林晓的双枪火力已经准备好了。
裂痕出现的一瞬间，枪弹洗礼。
不是射向虚空编织者，是劈向那些裂痕的核心——那个正在施法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