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诡异迁徒求生序列 > 第240章 三秒够了

第240章 三秒够了

    「三秒够了!准备超频!听我指令,我让你启动时,把稳定场压缩到最小范围,强度调到最大,然后以我给你的频率振荡!」

    「频率是多少?」

    陈野盯着脑海中那个死亡仪式的网络结构。死线不是均匀的,有强有弱,有主有次。最强的死线是连接黑袍人与四个节点的四条主线,最弱的是一些辅助线...

    「频率我待会直接传输给你。准备好!」

    陈野集中精神,将感知到的死线振动频率转换成数位讯号,通过加密频道发送给洛琳头盔内的接收器。

    那是一串极其复杂的频率曲线,不是单一数值,而是一段不断变化的波。

    「收到...但陈野,这个频率曲线...如果出错,稳定场可能会和死亡仪式产生共振,加速仪式的完成...」

    「不会出错。」陈野说,虽然他自己也不能完全确定,「相信我。」

    这是真正的赌命。赌他对死亡仪式的理解足够准确,赌时间晶体能承受超频,赌洛琳能精准执行。

    赌他们能活过接下来的一分钟。

    堡垒外,韩青带领的C组正在与死亡阴影苦战。两名序列8已经受伤,风墙越来越薄。韩青本人也在战斗,他双手虚握,青色的风刃在掌间凝聚丶发射,每一击都能斩碎一个死亡阴影,但阴影太多了,源源不断从黑袍人划开的「伤口」中涌出。

    而黑袍人本人,已经完成了死亡仪式网络的大部分编织。他举起匕首,准备进行最后一步——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以自身的「濒死」作为引信,引爆整个网络。

    就是现在!

    「洛琳!启动!」

    地下维修通道里,洛琳按下时间晶体适配器的超频按钮。

    瞬间,以她为中心,一个直径只有半米的绝对稳定场展开。场内的规则坚固到可怕——时间凝固,空间锁定,连概念都暂时冻结。

    然后,场开始振荡。

    按照陈野传输的频率曲线,稳定场像一颗心脏般脉动,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特定频率的规则波纹。

    那些波纹撞上死亡仪式的网络。

    第一条辅助死线被切断,像琴弦崩断。

    第二条丶第三条...

    黑袍人猛地转头,银白色的眼睛第一次露出震惊:「你...怎麽可能...」

    他加速了仪式,匕首刺向自己胸口。

    但陈野的计算更快。在超频的三秒内,稳定场振荡了二十七次,切断了十三条辅助死线,以及...一条主线。

    连接洛琳的那条主线。

    网络出现缺口。

    仪式不完整了。

    黑袍人刺入胸口的匕首顿住了——不是他犹豫,而是仪式反噬。不完整的死亡仪式开始倒流,那些被切断的死线像弹回的皮筋一样抽向他自己。

    他发出非人的惨叫,黑袍炸裂,露出下面的躯体——那不是人类的躯体,而是半人半鸦的怪物:皮肤覆盖着黑色的羽毛,手臂是翅膀与手的混合体,胸口有个空洞,里面没有心脏,只有一颗不断旋转的银色多面体。

    那才是他真正的核心:渡鸦之眼的超凡本质。

    「你...毁了...我的晋升...」他的声音破碎,混杂着鸦鸣,「那你们就...一起死...」

    他拔出胸口的匕首,不是继续仪式,而是将匕首狠狠刺入脚下的地面。

    匕首完全没入。

    然后,整个气象站遗址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现实」的震动。地面开裂,裂缝中涌出黑色的「死亡本质」,像石油般粘稠,带着腐败的甜腻气味。裂缝迅速蔓延,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死亡」——岩石风化粉碎,金属锈蚀成渣,连空气都变得无法呼吸。

    他在引爆整个区域的概念根基,制造一场小范围的「现实死亡」。

    「撤退!所有人撤退!」韩青在通讯里大吼。

    但裂缝蔓延的速度太快。两名序列8逐风者被一道裂缝追上,双腿瞬间老化成白骨,然后粉碎。他们惨叫着倒下,被黑色的死亡本质吞噬。

    韩青目眦欲裂,但他没有去救——救不了了。他化作一道青色旋风,冲出建筑,同时命令所有人:「放弃阵地!全速撤离!」

    地下通道里,洛琳的时间晶体超频结束,晶体暗淡下去,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她自己也因为超频冲击而七窍流血,几乎昏厥。

    鹰眼丶隼影丶鹞羽三人挣扎着架起她,沿着原路往回跑。

    堡垒里,陈野盯着监控画面。裂缝正在向堡垒方向蔓延,速度大约是每秒十米。他们距离裂缝起点约八百米,也就是说,一分二十秒后裂缝就会到达。

    「林默!启动紧急机动模块!现在!」

    「能源核心稳定性只有43%!紧急机动需要5%,可能会——」

    「启动!」

    引擎咆哮,八组轮胎同时抓地,堡垒像受惊的野兽般猛然加速。但裂缝蔓延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不是线性,而是指数增长。最初的十秒只蔓延了五十米,但接下来十秒蔓延了一百米,再十秒两百米...

    照这个速度,他们跑不掉。

    除非...

    陈野看向暗淡的时间晶体。超频后晶体已经受损,但如果再透支一次...

    「洛琳,晶体还能释放最后一次稳定场吗?不需要范围,只要...包裹住堡垒本身。」

    洛琳虚弱的声音传来:「可以...但之后晶体可能会...永久性碎裂...」

    「那就碎吧。」陈野的声音冷硬如铁,「比起晶体碎,人死更不值。」

    他调出系统界面。概念借贷的30点临时点数还在,他本来打算留着归还晶体,但现在...

    【系统,将所有30点临时点数,全部用于强化时间晶体的最后一次输出,目标:制造一个包裹堡垒的『绝对稳定泡』,持续时间...十秒就够了。】

    【确认执行】

    【强化时间晶体输出】

    【警告:此操作将导致晶体过载碎裂,且强化效果无法逆转】

    堡垒后方,裂缝已经追到百米内。黑色的死亡本质从裂缝中涌出,像潮水般漫延,所过之处连灰雾都被「杀死」,留下一片绝对的虚无。

    就在死亡潮即将吞噬堡垒时,时间晶体碎裂了。

    不是物理碎裂,而是规则层面的解体。晶体内部的光流最后一次爆发,化作一个透明的泡泡,将整个堡垒包裹在内。

    死亡潮撞上泡泡。

    然后,被挡住了。

    不是被阻挡,而是被「拒绝」——死亡概念无法渗透绝对稳定的规则。泡泡内部,一切如常;泡泡外部,死亡潮继续蔓延,但绕过泡泡,像水流绕过岩石。

    十秒。

    死亡潮漫过堡垒,继续向前。

    泡泡消散。

    堡垒完好无损,但工坊里,时间晶体的残骸化为灰烬,风一吹,消失无踪。

    陈野看了一眼后方。气象站遗址已经彻底消失,被一片绝对的黑色虚无取代。那片虚无还在缓慢扩张,但速度已经慢了很多。

    告死鸦序列7死了,用自我毁灭的方式。但他临死前的反扑,也带走了两名序列8逐风者,以及...时间晶体。

    代价惨重。

    堡垒缓缓停下。前方,信风车队的残存车辆正在集结,清点伤亡。

    韩青走了过来,脸上有擦伤,表情沉重。

    「我们损失了两个人。」他说,「你们呢?」

    「时间晶体毁了,一个人重伤,但都活着。」陈野回答,「告死鸦的物品...」

    「在废墟里,现在拿不了。」韩青摇头,「那片『死亡领域』会存在至少三天,三天内进入就是送死。不过...」

    他顿了顿:「他的匕首可能还在边缘区域,没被完全吞噬。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派人去找找,但要冒风险。」

    陈野思考了几秒:「不用了。人活着更重要。」

    韩青看着他,青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刚才做了什麽?我感觉到规则层面的干涉...是你打断了仪式?」

    「算是。」陈野没有细说。

    韩青也没有追问。在迁徙纪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风蚀峡谷的情报,我会给你。」韩青从怀里掏出一个数据存储模块,「里面有详细路线图丶安全区位置丶还有逐风者内部的几个联络点。你们去那里,应该能避开大部分麻烦。」

    「多谢。」

    「不用谢。你们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敌,这是应得的。」韩青看向堡垒,「你的车...很特别。如果将来有机会,或许我们可以合作更多。」

    陈野点头:「也许。」

    他知道这不是客套。信风车队看到了堡垒的能力,也看到了陈野的决断力。在迁徙纪元,这种潜在盟友比物资更珍贵。

    韩青离开后,陈野回到堡垒控制室。

    洛琳已经被赵雨安置在医疗床上,注射了镇定剂和营养液。她需要休息,但生命体徵稳定。

    赵锐在检查车辆损伤——主要是外部装甲被死亡潮轻微侵蚀,需要修补。

    林默在重新规划路线,前往风蚀峡谷。

    陈野坐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弹出新提示:

    【时间晶体已损毁】

    【概念借贷未能按时归还,系统已自动抵扣宿主基础点数】

    【当前点数:-18(负债状态)】

    【负债期间,系统功能受限,无法进行新升级,部分功能效率下降30%】

    【请尽快获取点数以偿还债务】

    负债状态。这还是第一次。

    而且,守夜人能力被削弱,时间晶体毁了,系统负债...

    这一仗,他们赢了,但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而活着,就有机会。

    陈野睁开眼,看向前方。

    灰雾依旧,前路漫漫。

    但风蚀峡谷,就在那个方向。

    而那里,或许有新的机会,新的资源,新的...关于系统的线索。

    「出发。」他说。

    堡垒引擎轰鸣,缓缓驶向西方。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新形成的死亡领域边缘,黑色的裂缝旁,一把暗红色的匕首半埋在土里,刀身上的死亡符文微微发光,像是活物的呼吸。

    更远处的灰雾中,几双眼睛正注视着离去的堡垒。

    不是人类的眼睛。

    也不是诡异的眼睛。

    那是某种更古老丶更冰冷的存在,在观察丶记录丶评估。

    然后,消失在浓雾深处。

    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