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
江槐刚刚听到江泽说起老爹死而复生之后,当天上午就跟老宅的爷奶断了亲,签订了断亲文书的事情。
她的耳边就传来了江河嚷嚷着要代女儿女婿跟婆家断亲的惊天之语,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当场。
「小泽,当家的,你们听到了没有,我刚刚好像听到爹说要……要让我们一家跟老宅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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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槐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听,连忙开口向身边的江泽与赵诚询问确认。
赵诚也处在茫然与懵逼之中,不知该怎麽回答。
倒是江泽对于老爹的这般举措并没有觉着太过意外。
毕竟这已经不是他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可谓是轻车熟路。
更何况,比起老爹昨天亲手将爷奶和二叔二婶他们全都送去县大狱来,现在只是替大姐大姐夫跟婆家断个亲而已,小意思啦!
「大姐你没听错,爹就是这个意思!」江泽无比肯定的点头确认,「我也觉得爹这麽做没什麽不对,就你婆婆他们这样的恶毒亲戚,还是早断早好!」
「这次幸亏是爹和我一起过来了,不然大姐你和孩子们还不得被这家人给欺负死?」
「大姐,一会儿你可千万别心软,趁着我和爹都在,高低得把这个亲给彻底断了!」
「这……能行吗?」
江槐闻言,不禁有些意动,不过还是扭过头来看向自己男人,轻声向赵诚问道:
「当家的,你咋看?那毕竟是你的亲娘和亲兄弟,你要是不想断,我……我就去跟爹说一声,让他别再难为婆婆他们了……」
「断!必须得断!」
赵诚咬着牙,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恨声道:
「他们不把我当亲人当兄弟,还想要逼死我的媳妇和儿女,霸占我的房产和田地,我还有什麽舍不得的?!」
「只是……我娘那边,她未必会那麽痛快的同意断亲……」
赵诚的态度虽然很坚决,但也点出了问题的关键——这亲,并不是他们单方面想断就能断的。
尤其是在这个宗族礼法森严的年代,父母健在,子女主动断亲,不管成与不成,都会被视为大不孝。
而他们一旦背上不孝的骂名,以后自己被别人指点诟病倒无所谓,赵诚担心的是会影响到他们膝下的三个孩子。
江河似看出了大姐与大姐夫心中的担忧与顾虑,不由适时开口说道:
「大姐丶大姐夫,只要你们诚心想要做个了断,剩下的事情只管交给爹去做就是!」
「咱们爹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他有的是办法让外面那帮人乖乖的主动跟你们断亲,不会让你们落得一个不孝的名声……」
江泽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院外传来赵老太的尖声咆哮:
「想要跟老娘断亲!门儿都没有!」
「赵诚是我儿子!他是我生的!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谁敢断我们娘俩的亲?!凭什麽啊?!」
「反正无论如何,老娘都不同意?!」
江槐与赵诚闻言,面色同时一黯。
果然,老太太并不愿意轻易放过他们。
作为他们的嫡亲长辈,赵老太只要咬着牙不松口,他们就休想名正言顺的与之断绝关系。
「还凭什麽?」
江河的冷笑声也随之传来:
「就凭你们不配为人父母,不配为人兄弟!」
「就凭你们差点逼死赵诚和我女儿,差点卖掉我外孙女!」
「就凭你们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实话告诉你,老子还真就不怕你不愿签这个断亲文书。」
「不断亲了其实更好,以后咱们还是亲家,老子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每天来你们柳树村走一趟亲戚,吃你们的喝你们的,不高兴了还能再挨个揍你们一顿……」
江河这番带着无赖和狠戾的话,如同一盆冰水,直接浇在了赵老太的头上,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差点儿没有直接背过气去。
每天来一趟?
吃他们的,喝他们的?
不高兴了还要再揍他们一顿?!
这特娘的说的是人话?
想到江河那可怕的武力,想到今天被打断腿的三个儿子,还有她自己已经变成了猪头的这张老脸。
再想到这样的日子他们以后可能每天都会经历一次……
嘶~!
赵老太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颤,心中的所有坚持与执拗,瞬间崩塌了大半。
这哪里是亲家?
这分明是索命的阎罗啊!
这要是不断亲,不如了对方的意,他们一家人以后还不得被这个混蛋给活活折磨死?
还有他们家的那点儿家当,还不得被他给吃光喝光败坏光了?
「你……你……你这是不讲道理!你这是讹诈!」
赵老太色厉内荏地尖叫,但声音明显带着几分颤抖。
「不讲理?还讹诈?」
江河嗤笑了一声,像看傻叉一样的看着赵老太:
「跟你这样一个想要逼死自己亲儿子丶卖孙求财吃绝户的人渣,还需要讲道理吗?」
「赵张氏,你是不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们有错在先,是老子在给你们做选择!」
「要麽,今天痛痛快快把断亲文书签了,以后咱们两清,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要麽,咱们继续做『亲家』,老子以后隔三差五就来『走亲戚』,来『看望』你们这一大家子!」
「到时候,你们若是不好好招待,老子可是会不高兴!老子一不高兴,就会发疯砸东西丶痛扁人……」
说着,江河不由抬手挥了挥自己的拳头,目光扫过赵富丶赵贵丶赵旺三兄弟,以及其他那些赵氏族人,满眼戾气的冷声说道:
「你们赵家不是人多吗?不是喜欢抱团欺负人吗?」
「好啊,老子正好每天都闲得手痒痒,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看看是你们赵家的人多,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这话说得赤裸裸,威胁意味十足,完全是一副滚刀肉丶混不吝的架势。
配合着地上赵家三兄弟凄惨的呻吟,还有老赵家其他十几口人趴在地上不敢起来的惨象,威慑力十足。
赵春耕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但也没出声阻止。
他也觉得,似赵张氏丶赵富丶赵贵他们这些混帐玩意儿,就得江河这种更混蛋的人才能治得了。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不管赵老太签不签断亲文书,都跟他赵春耕没有什麽直接的利害关系,只要不闹出人命,不引来县里的差役,他也懒得多管这些闲事。
听江河这麽讲,赵老太彻底慌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江河是个混不吝,是个不讲道理的二流子,可那也只是听说而已。
现在,当她切实地被这样的二流子给赖上甚至威胁上的时候,她才真正地感到江河的难缠与可怕。
她转头看向赵春耕,希望这位老族长能说句话,为她们家主持公道。
可赵春耕却直接移开了目光,悠然地看向了别处,摆明了是不想管。
她又回头看向自己的三个儿子。
赵富丶赵贵丶赵旺早就已被江河打怕了,现在全都捂着自己的断腿在地上哀嚎,哪里还敢再来招惹这个煞星?
所以,当他们接触到老娘投递过来的求助目光后,全都瑟缩着脖子低下了头。
老四赵旺甚至还小声地开口向赵老太哀求道:
「娘……实在不行咱就签了吧!这个煞星,咱们……实在是惹不起啊……」
打又打不过,赖又赖不赢,讲道理的话也是他们理亏,甚至就连里正都站在对方的那一边。
这让他们还能怎麽办?
见几个儿子也变得这麽怂,赵老太的眼神不由一暗。
深深的无力感和近在眼前的威胁,终于压倒了她那点儿可怜的丶扭曲的「掌控欲」和面子。
赵老太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不断抽泣,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与羞辱一般。
她知道,今天这个亲,不断是不行了。
断了,虽然丢人,但至少能保住剩下的家当和全家人的平安。
不断……后果她不敢想。
「我……我答应了……」赵老太的声音如同破了洞的风箱,乾涩而无力,「我跟老三断亲还不行吗……」
她终于屈服了。
对面,江河撇嘴冷笑,眼中没有半分怜悯之色。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丶毫无良知与道德底线的混帐东西,讲道理是没用的。
就得比他们更狠,更混,更卑鄙,才会让他们怕到骨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