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名义:开局考上北大经济学博士 > 第48章 会战结束

第48章 会战结束

    祁同伟此刻自然不会不知天高地厚地去出什么风头。

    按常理,在这种集体攻坚的重大任务中,什么最初建议发起人,哪有机会单独发言,都是领导和集体功劳。

    能获得一个单独上台发言的机会,这本身,就是韩慎师兄给予的、超出常规的回报与认可。

    这次《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的提案,韩慎作为总牵头人拿走最大的组织功劳,产业政策司作为主导司局拿下核心的业务功劳,已然是板上钉钉。

    此刻将他这个“发起人”摆到台前,当着所有抽调精英的面予以介绍,就是对他那份建议书价值的公开肯定,是将一份沉甸甸的“首倡之功”稳稳地安放在了他的履历上。

    风头,今天已经出够了,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张扬,而是谦逊与融入。

    因此,他的发言极其简短。

    重点感谢了韩慎副主任的信任与提携,感谢了产业政策司领导与同事的培养与帮助,对目录编制的核心意义只做了简单概述,对自己最初的思考过程则一字不提,丝毫没有长篇大论、宣示“主权”的惹人厌烦之举。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他便在掌声中利落地走下台。

    这次,他没有回到前排可能为他预留的位置,而是径直走向产业政策司人员聚集的区域,非常自然地坐在了阮玲玲旁边的空位上。

    阮玲玲心中的惊涛骇浪尚未完全平息,大脑仍有些空白,刻意扭过头,盯着前方的空处,对他视而不见。

    台上,韩慎开始做最后的动员部署和纪律强调。

    祁同伟在桌下,偷偷伸出手指,轻轻捅了捅阮玲玲的胳膊。

    “阮姐?”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阮姐?见到我……开心不?”

    阮玲玲猛地转过头,杏目圆睁,狠狠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震惊、恼怒、挫败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祁同伟似乎还想说什么,台上韩慎的讲话恰好结束。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祁同伟也立刻端正坐姿,跟着大家一起用力鼓掌,一脸认真。

    领导们率先离场,随后,与会的骨干们也纷纷起身,按照事先分好的小组,前往各自的临时办公区域,真正的攻坚战,即将打响。

    走廊上,人群分流,祁同伟快走几步,跟上刻意加快脚步想甩开他的阮玲玲。

    “阮姐,别走那么快嘛。”

    “阮姐,我们组办公室在哪边来着?”

    “阮姐,你带那么多行李,我要缺什么能不能找你借呀?”

    阮玲玲充耳不闻,脚下生风。

    直到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转角,阮玲玲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因为激动和些许委屈,脸颊微微泛红,她瞪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纯良”的年轻人,一字一顿,低声斥道:

    “你——还——我——的——小——饼——干!”

    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幼稚可笑,气鼓鼓地又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开。

    祁同伟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得逞般的笑意。皮这么一下,逗一逗这位平时风风火火、此刻心绪难平的大姐姐,也算是为接下来注定紧张枯燥的封闭日子,提前注入一点轻松的调剂。

    然而,这点小小的插曲,很快便被淹没在随之而来的、高强度的工作洪流之中。

    进入真正的“作战”状态后,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精密齿轮,在庞大的政策机器里高速运转。

    数据搜集、案例分析、国内外经验比较、条款拟定、观点辩论、文稿修改……白天连着黑夜,会议室里的灯光常常亮到凌晨。

    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眼圈发黑,再也没人有闲心开玩笑、逗闷子。

    阮玲玲也以惊人的速度调整好了心态。

    她是个务实的聪明人。当“目录编制建议发起人”这个光环稳稳落在祁同伟头上时,她就明白,行业一处那个副处长的职位之争,其实早已尘埃落定,再无悬念。

    继续纠结于此,除了内耗,毫无意义。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发起人”的身份,会不会是韩慎为了提拔自己人而运作的结果?但转念便释然了。

    即便真是如此,那又如何?在体制内,能获得上级领导的认可与支持,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真正投入到工作中后,阮玲玲不得不抛开那点残存的成见,客观地评估祁同伟。

    她发现,这个年轻人除了在部委工作经验和对某些具体业务流程的熟悉程度上稍显青涩外,其看待问题的宏观视野、切入角度的新颖独特、分析逻辑的清晰严密,都显示出远超其年龄和资历的出色素质。

    慢慢地,阮玲玲心中那点不甘,转化为了对现实的接受,以及一种“退而求其次”的务实目标:

    既然此次晋升无望,那就全力以赴,在这次高规格的任务中积累扎实的功绩、提升能力,为下一次机会蓄力。

    至于二组的吴忠,更是早早就摆正了位置,兢兢业业地做好分内的辅助工作,毫无争锋之心。

    在这次攻坚中,祁同伟并未将自己最初构想中的条目或观点视为不可触碰的“私有成果”。

    相反,他开放地接受讨论、质疑和修改。

    许多他提出的条目在集体讨论中被调整、细化甚至删除;同时,其他同事也补充了大量他未曾想到或思考不深的内容。

    他虚心接受那些合理的修改,并从中汲取养分。

    即便发现某些修改条目存在细微的逻辑瑕疵或执行隐患,他也从不指出来以彰显自己的“高明”,而是选择视而不见。

    一方面,这容易得罪具体经办的同僚;

    另一方面,他清醒地认识到,这次集结八十多名精英、耗时半月的封闭攻坚,其最终目标并非产出一份完美无缺、可直接推行的“终稿”,而是快速拿出一份主体完备、无明显硬伤、足以抢占政策先机的高质量“成稿”。

    而这份成稿之后,还将上报更高层级、面向相关部门及地方征求意见、乃至国务院最终批转等漫长而复杂的流程。

    届时,所有细节都将在更广泛的论证和博弈中被反复打磨,现在这些小问题,自然会在后续流程中得到修正和完善。

    此外,通过这次高强度协作,祁同伟也近距离观察了师兄韩慎的工作风格。

    他发现,韩慎确实是一位极其优秀的“执行统帅”和“协调高手”。

    他能精准把握上级意图,将宏大的战略目标分解为清晰可行的阶段性任务;他能高效调动各司局资源,化解跨部门协作中常见的推诿与摩擦;他主持的协调会议节奏明快、务求实效,能迅速凝聚共识、拍板决策;对于工作中出现的突发问题或瓶颈,他总能迅速找到关键节点和负责人,推动解决。

    在祁同伟看来,韩慎或许尚未完全展现出独当一面、主持全面工作的魄力与格局,但其卓越的协助执行、组织协调和资源整合能力,已足以胜任一省常务副省长这类需要高超“操盘”技巧的关键岗位。

    十五天,在几乎与世隔绝的高强度脑力风暴中倏忽而过。

    当韩慎在总结大会上做完慷慨激昂又饱含勉励的结束陈词,宣布本次封闭攻坚任务圆满完成时,祁同伟才真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攻坚队伍就地解散,众人带着满身疲惫和厚厚一摞成果文件,各自返回。

    祁同伟几乎是拖着步子回到宿舍,倒头便睡,而韩慎则顾不上休息,带着那份凝聚了众人心血的《指导目录》及详细编制说明,紧随大主任之后,前往更高层级进行汇报。

    与此同时,关于此次“秘密行动”的各种消息、细节、乃至八卦,也开始在经委大楼内不胫而走,迅速传播、发酵。

    阮玲玲拖着那个似乎比来时还要沉重几分的行李箱,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家中。

    推开家门,系着围裙的丈夫正在厨房里小心翼翼地守着砂锅,煲汤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

    连日来的压力、劳累、竞争失利的委屈、以及任务完成后的空虚感交织在一起,让她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她张了张嘴,万千情绪涌到嘴边,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带着浓浓沮丧和撒娇意味的抱怨:

    “老公……我们……我们都干不了副处长了……”

    正拿着汤勺尝咸淡的丈夫,转过头,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