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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钟小艾教夫

    北京,某部委家属院。

    深秋的夜风裹挟着凉意,从虚掩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侯亮平靠在书房的椅背上,脑子里反复咀嚼着钟正国下午打来的那通电话。

    "亮平啊,汉东现在情况复杂,但那是你起势的地方。你前些年表现……表现一般,现在想要后来居上,按部就班是不行的,必须破釜沉舟。你要想清楚,这可能是你此生仅有的机会了。"

    岳父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他揉了揉眉心,听见卧室那边传来衣柜开合的声响。

    这一世是钟正国直接安排的,倒省去了秦局长让他回家征求钟小艾意见的环节。

    推门进去,钟小艾正站在敞开的大衣柜前,地上摊着一只深灰色的行李箱,已经叠放了几件换洗衬衫。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这么快就开始收拾了?"侯亮平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钟小艾没有回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爸亲自给祁同伟打电话,帮你争取来的机会。"

    侯亮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消息倒灵通。"

    "那是。"钟小艾转过身,拿起一条领带在他胸口比划了一下,"祁同伟点了头,沙瑞金那边应该也不会有阻力。你这个汉东省反贪局长,算是板上钉钉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侯亮平接过领带,低头看了一眼那深蓝色的暗纹,沉默片刻。

    "小艾,这次去汉东……不比在最g检。"

    "我知道。"钟小艾抬眼看他,目光清亮而平静,"水深,浪大,还有老同学老朋友。"

    老同学老朋友。

    这五个字像一颗石子,在侯亮平心里激起一圈涟漪。

    他想起祁同伟,想起陈海,想起高育良老师,想起在汉东大学意气风发的年代,他们几个人一起喝酒论道、指点江山的场景。

    又想到自己婚礼上,和祁同伟的那场冲突。

    那时候,谁能想到今天?

    "祁同伟现在是常务副省长了。"侯亮平的声音有些低沉,"这个位置,还是他点头放行的。我去了汉东,名义上是反贪局长,实际上……"

    "实际上,你得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事。"钟小艾接过话头,语气不急不缓,"你是想说,受制于人?"

    侯亮平没有否认。

    钟小艾将手里的几件西装挨个挂好,动作从容,像是在谈论最普通的家长里短。

    "亮平,你觉得祁同伟为什么会答应我爸的请求?"

    侯亮平皱眉:"应该是……看在岳父的面子上。"

    "面子只是一方面。"钟小艾摇了摇头,从衣柜里抽出一件羊绒衫,在手里叠着,"我们纪委留置人,证据确凿后还要走检察院起诉程序;但你们反贪局是直接逮捕,位置极其重要。权力过大,现在已经有风声传出来,明年换届,反贪局的编制可能会取消,职能并入纪委。"

    这个消息侯亮平自然也听说过。在京城别的不说,各种消息总是层出不穷,但判断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要看你的本事和背景。

    "这跟祁同伟同意我去汉东有什么关系?"

    钟小艾将羊绒衫叠好放进箱子,抬起眼看他:"沙瑞金这次去汉东,就是为了人事调整,纪委那边已经倒向他了。这么关键的反贪局长,祁同伟为什么不通过高老师在政法系统的影响力安排自己人?一个人情可抵不了这么大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他答应让你去,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毕竟,你和他是有过节的。"

    侯亮平老脸微红,干咳一声:"什么考量?"

    钟小艾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作停留,轻轻一笑:"说明你去汉东,不会影响他的政治布局,所以他才愿意用我爸的人情作交换。或者换句话说——他认为你影响不了他的大局。"

    侯亮平心里一沉。

    他向来被祁同伟压了一头。

    本以为和小艾结婚后,能把祁同伟甩在身后,没想到二十年过去,反而被越拉越远。此时听到自己在对方的棋盘上无关紧要,难免心中不平。

    钟小艾却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已经过于悬殊。

    侯亮平就算此次去汉东立下大功,退休前能达到祁同伟现在的级别都未可知——这还只是说级别,更不用提含权量。

    何况祁同伟马上还要再往上跨一大步。

    平时她总照顾丈夫情绪,此时却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就是怕他去了汉东脾气上来,做出什么傻事。

    于是她接着开口:"你去汉东是干什么的?反贪。反谁的贪?"

    侯亮平心中一动,脱口而出:"赵家。"

    "对。"钟小艾点点头,"大风厂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赵瑞龙补缴了十个亿的土地出让金,看似破财消灾,实际上赵家败相已露。赵立春退休在即,赵家势力正在收缩。而祁同伟是政府口的,他不管人事,反贪也反不到他头上。所以反贪局长是他的人最好,如果不是,只要不是沙瑞金的人,他也能接受。"

    "可既然他不管这一块,为什么还要把反贪局握在手里?"

    钟小艾耐心解释:"人事调整、项目审批是大棒和甜枣,纪委和反贪就是刀。刀可以不用,但怎么能都攥在对方手上?"

    侯亮平若有所思:"那他就不怕我倒向沙瑞金?就算不倒向沙瑞金,他不怕我这把刀子不听话?他自己没有刀,对方手上有两把还是一把,又有什么区别?"

    "你是他推荐的,又是汉大政法系毕业的,沙瑞金天然就不会信任你。"钟小艾顿了顿,"至于后面那个问题,我也想不透。"

    侯亮平笑道:"还有我家女诸葛想不透的事?"

    钟小艾白了他一眼,摊了摊手:"我要什么都知道,那省长不就该我来当了?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们的利益暂时一致。你想借这次机会脱颖而出,就必须办大案,这也许正是他乐见其成的。"

    钟小艾不知道的是,祁同伟根本不打算和沙瑞金互相用刀子捅。

    那是得不偿失的事——沙瑞金固然会因为掌控不住局面而受影响,祁同伟自己也会被牵连。

    和一把手正面对抗,哪怕占据优势也不是什么好事。

    前车之鉴就是李达康,一句"他要是当了省长,我还得听他的了",就算没有丁义珍、欧阳菁的事,沙瑞金也不会让他上位。

    侯亮平陷入沉思。

    钟小艾继续说道:"但你要记住,利益一致,不代表立场一致。祁同伟是政客,做任何事都有目的;你是检察官,只能依法办事。这两条路,有时候能并行,有时候会分岔。到了岔路口,你怎么选?"

    "自然是依法办事。"侯亮平的回答毫不犹豫。

    "那要是查着查着,查到了高老师、查到陈海头上呢?"

    钟小艾的声音轻轻的,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侯亮平心上。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我不相信他们会走歪路。"侯亮平的声音有些干涩,"当年……"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钟小艾打断他,"我不是说他们一定有问题,我是说,你去了汉东,不能因为过去的交情就放松警惕。官场上变数太多,今天的同盟,明天可能是对手;今天的朋友,明天也可能站在你的对立面。"

    她走到侯亮平面前,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领,目光认真而温柔:"亮平,我爸跟我说过,你性子直,八面玲珑的事做不来。这次去汉东,你只要记住四个字。"

    "哪四个字?"

    "依法办事。"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

    钟小艾却摇了摇头:"不,你不明白。这四个字不是空话套话,是告诉你做事要遵守规矩、遵守程序、遵守纪律、遵守法律——而不是自觉站在正义一方,就可以无所顾忌。"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就像陈海这次被下放,不管深层原因是沙瑞金迁怒还是祁同伟要掌握反贪局,明面上的理由就是他在丁义珍案中无组织无纪律。人家拿的是这个把柄。"

    "另外,"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四个遵守里头,规矩最重要,法律是底线。"

    侯亮平重重点头。

    钟小艾眼中满含担忧。

    一起生活这么多年的枕边人是什么样子,她太清楚了。她本来不想让侯亮平跳进汉东这个泥潭,但看他郁郁不得志这么多年,眼看就到了年龄窗口期,终究还是不忍心,去求了父亲。

    希望一切顺利吧。

    侯亮平又开口:"赵家现在好像已经是人人喊打的局面,怎么他们还没有反击?"

    "一方面,身在局中,这种事自己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钟小艾弯腰把一双皮鞋塞进箱子角落,"另一方面,不光是他们,各方现在也不清楚,最后会到什么程度。"

    毕竟,赵立春的级别摆在那里。

    最后赵家帮被打散、赵瑞龙吐出非法所得,赵家安稳落地也是有可能的——不光有可能,甚至是主流看法。

    "所以风向没彻底明朗之前,你去汉东,开局只能动赵家外围。"

    侯亮平嘻嘻哈哈地应道:"遵命。"

    钟小艾瞪了他一眼:"别嬉皮笑脸的。还有,这次去汉东,跟陈海要好好沟通。毕竟是因为配合你的案子,他才被下放的,你现在又接了他的位子,别处理不当,伤了兄弟感情。"

    侯亮平满不在乎:"放心,我和陈海多少年的铁哥们了,不会的。"

    "别不当回事,关系都是处出来的。"

    "我有分寸。"

    "还有,最要紧的是你自己的安全问题。"钟小艾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他们敢对丁义珍下手,就不会怕你一个侯亮平。你可千万别逞英雄。"

    侯亮平笑道:"放心,我可是钦差大臣。"

    钟小艾点头,话锋一转:"高育良老师,你也要小心。"

    "高老师?"侯亮平有些意外,"他是我们的恩师,现在还是省委副书记……"

    "正因为他是省委副书记,你更要小心。"钟小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去汉东当反贪局长,名义上归省检察院管,但政治分管领导是谁?高育良。你要查案、要动人,全得他点头。可问题是,汉东政法系统里,高老师的学生故旧遍地都是,你查的每一个案子、动的每一个人,都可能牵扯到他的旧部。"

    "师生情谊和工作关系,我分得清。"

    "你分得清,他呢?"钟小艾反问,"陈海被免职,调去油气集团当监察室主任,你以为是谁点的头?陆亦可去找他求情,他说什么?'无能为力'。陈海可是陈岩石的儿子、高育良的学生,他说放弃就放弃了。你觉得到了关键时刻,他会为你说话?"

    侯亮平沉默不语。

    钟小艾把叠好的衣物一件件放进行李箱,动作利落而从容:"我不是让你防着高老师,是让你保持清醒。在汉东,没有人是你可以完全信任的。沙瑞金是空降的一把手,有他的考量;祁同伟是实际的二号人物,有他的算盘;高育良是赵家旧部,立场最不好判断。"

    侯亮平走上前,将钟小艾揽入怀中,轻声说道:"小艾,谢谢你。"

    "谢什么?"钟小艾笑了笑,声音柔和下来,"你是我老公,你好了,我们这个家才好。"

    侯亮平失笑,却又感到一阵暖意涌上心头。

    他知道,钟小艾出身世家,在中纪委工作多年,对官场的洞察力远在自己之上。她对这次汉东之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视。

    "小艾,你要能跟我一起去汉东就好了。"

    钟小艾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希望我去吗?"

    "当然希望。"侯亮平毫不犹豫,"有你在身边,我心里踏实。"

    "那我就去。"钟小艾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正好,中纪委马上要组建汉东巡视组,需要人手。"

    侯亮平愣住了:"你……早就有安排了?"

    钟小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去当反贪局长,我去当巡视组成员。一明一暗,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她伸手拍了拍行李箱的盖子,发出"咔哒"一声脆响:"行了,你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天去单位办交接,后天出发。浩然那边我来安排,让我妈过来照看一阵子。"

    侯亮平看着眼前这个雷厉风行、运筹帷幄的妻子,忽然想起当年她站在汉大校门口,穿着一身白裙子,笑盈盈地冲他招手的模样。

    那时候的她,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大院女孩;而现在,早已成长为一个心思缜密、目光如炬的"幕后军师"。

    "小艾。"侯亮平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感慨。

    "嗯?"

    "当年在汉大,你为什么会看上我?"

    钟小艾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钟小艾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因为你这个人,干净。"

    "干净?"

    "对,干净。"她的目光柔和下来,"那时候汉大政法系的男生,要么像陈海一样背景深厚,要么像祁同伟一样心思深沉。这些人我在家里见多了。只有你,看起来最普通,却也最透明。你想什么,脸上都写着;你做什么,从来不藏着掖着。我喜欢这种感觉,踏实。"

    侯亮平听罢,哭笑不得。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你长得也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