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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6

    天尧的声音越来越小,气息也越来越弱。

    “封天尧?”他面色不对,赏伯南连忙将他的手拽过来,掀开袖子摁在腕上,他的手发烫,不是正经温度。

    封天尧缓缓撩起眼皮,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多少有些涣散,“本王已让你选了很多次,是你自己偏不走的。”

    “临风。”赏伯南并指在他心口处点了几下,“临风!”

    “先生?”临风急忙从屋内出来,看到封天尧的模样瞬间心急了起来,“王爷他怎么了?”

    “去寻裴元,将药箱拿来。”

    “是,是。”

    封天尧撑不住的又一次闭上眼睛,手上的力气也随之一松,毫无意识的靠在了树上。

    赏伯南拽住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将人扶到屋里,置在床上。

    临风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就将药箱拿了过来,裴元亦是跟在了后面。

    赏伯南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牛皮袋打开,里面的棉布层上插满了银针。

    他取出三根银针,刺入他腕线往上三指的内关,又扒开衣服,依次刺入巨阙关元两处,最后捏起来他的中指,重新取了一个三棱针在上面扎出了血。

    封天尧的面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先生?”临风担忧的看着他的动作。

    “放心吧,他没事。”赏伯南松了一口气,“白塔原就聚在他的心脉处,烈酒伤身,他饮得太多了,所以才致脏内缺血,从而引发的虚竭,裴元,去阁楼上拿两颗解酒丸,加之一粒扶血丹,喂给他吧。”

    “扶血丹?公子一共才从百花谷带来了三颗扶血丹,那可是最后一颗了。”

    “去拿吧。”

    裴元不情不愿,却还是点点头,对临风道:“那你跟我去拿吧,不过得给钱。”

    “没问题,多少钱都可以。”临风生怕他不给,连忙应下,“到时候让王爷多挑几个宝贝,都送给先生,送一筐。”

    “这还差不多,跟我来吧。”

    二人去寻药了。

    赏伯南拿了快纱布将封天尧指尖的血滴擦去,表面看着镇定,心里却同缠乱的线团一样,根本没有深究封天尧昏倒时他那微不可察的慌乱究竟是因何而生。

    第56章醒酒

    封天尧屋里打扫得极为干净,没有什么太多的装饰品,或许是需要做样子,甚至连个书桌都没有,只放了些盆景,玉珊瑚类的物件,入目看过去,哪里都不像能藏得住东西的地方。

    赏伯南的目光落在封天尧脸上,他既见过父亲,那书里夹的,会不会是当年的那封信?

    第一次,他竟起了希冀之心。

    赏伯南起身走向架子,偶尔屈指一敲,偶尔转动下花盆,只是与指关砰砰相碰的地方声音并无不妥,花盆之下也不见玄机。

    封天尧要躲他,最危险的地方或许也最安全。

    赏伯南探究的目光定格回床上,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动作,临风就已经将药拿了回来,“先生可是在找什么?”

    “嗯。”赏伯南并未慌乱,“可有纸笔?”

    “有,我这就给先生拿。”他往里走,蹲在衣柜前,从柜子下面抽出来一个方形黑盒放在茶桌上。

    赏伯南坐回床边,不动声色的将封天尧身上的银针取下来,单独放回牛皮袋的外侧。

    临风摆好纸笔研好墨汁,“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王爷喝成这个样子。”往日里他再酩酊大醉,也会注意着分寸。

    “挺好的。”他若不醉,自己又怎么可能见得到那把长枪,又怎么可能知道当年他还曾见过父亲。

    “好?”

    “大醉一场总比日日烦闷来的好,反正已经是这么个破烂身体了。”

    “先生,临风有惑。”

    “问吧。”

    “我们派人找了很长时间都没能找到一丝有关白塔的踪迹,哪怕是最低的一金都没有,这东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甚至九九成的连听都没听说过,王爷不想麻烦先生,但临风想冒昧的问一下,百花谷势大,先生既然知晓此物,又可否有它的踪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消息也行。”

    赏伯南理了下封天尧身上的衣物,拽过被褥的一角盖上,才慢慢开口:“没有。”

    “百花谷也没有吗?”

    千予的十七阵尚不知结果,阵中密室里的东西历来只有百花谷的下一任谷主才有资格进入一看,“目前没有。”

    “目前没有?”临风有些着急,“也就是说,以后可能会有消息?”

    “往南处寻吧。”赏伯南未明确回他,“镜州城在天雍东南,此一程你多带些人,让他们再往南走。”百花谷阵外的密室里只简单提了几笔,只说那白塔长在南边深林的一处疆域里,具体情况还是要等千予的消息。

    “好,那我一会去安排。”

    “药拿来了?”

    “拿来了,在这儿。”

    裴元给他装了个小瓶子,临风伸手递向他。

    赏伯南懒得伺候,“喂给他吧,待明日醒了,喝上一杯盐水,至于酒,以后就莫要再喝了。”

    “临风记住了,多谢先生。”

    赏伯南让开位置走到桌边,提笔在纸上留了个方子和用法,最后默默走了出去。

    他走到院里,将竖在兰树旁的长枪拿起来,指尖抚在最顶端的花纹处,那上面刻了两个字,安戈。

    当年左翼军组起第一支队伍时,天家不仅亲赐了曌字军旗,还赐了银鞭黑枪。

    银鞭名叫出啸,长枪名为安戈。

    寓意左翼军出,必如王啸,能安国止革。

    银鞭赐给了程夜熊,而这把长枪,给了父亲。

    若封天尧所说都不假,孙之愿当年能助他赶去官渠,在明知此物危险的情况下还让他将父亲的长枪留下来,再加之今日对自己的态度,或许当年一事和他们二人真的没有什么干系。

    他一贯以最坏的可能去考虑事情,封天尧能迷惑住封天杰的视线长达十年,如今处境唯艰,难保对自己的善意不是迷惑之举,祖孙二人联手以退为进,表面对山庄没有想法,实则却要他自己主动送上门,坐那出头之蝉,让自己误以为是螳螂,殊不知他们才是黄雀。

    可如今看着这柄长枪,赏伯南还是将心里最坏的想法压了下去。

    季大将军。

    这世上有黑有白,他将自己置于黑暗太久了,甚至不曾想过这世间还有明目,愿意称父亲一句将军。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将长枪执于身后,此枪虽封刃了十多年,却还是随着他的动作带起了一道刚毅的破风声。

    那声音利落却有些孤独,浓浓的寒意惹风,裹挟了好多兰花落下来。

    “也罢。”赏伯南打定主意,转身离开,目的一样就够了,至于过程,最差也不过相互利用。

    封天尧头疼欲裂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辰时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