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两步并一步的赶往封天尧房间,生怕赏伯南真的如他所言,弃自己的性命不顾。
白塔焦灼于血肉,每一次剥离便是小心了再小心也如刀剑刻骨,封天尧不多时便湿了一身的汗,甚有血丝顺着毛孔微微渗出来。
姚刚急切的跑至门前,推门抬起的手却忽的止在了半空。
裴元不解的看着他。
姚刚拧眉看着那门,颓也似的往后退了一步,那双布满茧子的手也慢慢蜷起收了回来。
不能进去。
不能进去。
小公子让小元瞒着他,就是不想他担心。
若事已成定局,此时进去,恐会引得他分神。
一门之隔,说远,屋内的几人早就发现了他们。
说不远,他往前一步就能推门而入。
“姚叔?”
姚刚蜷紧拳头。
季家一夜灭门,替大将军昭雪,替季家正名几乎成了小公子的执念。
那些执念像是迷雾一样死死地围在他身上,将那个爱热闹的鲜朗少年不留缝隙的困了起来,自此沉默寡言,孤僻防人,同以往相行渐远。
大将军和夫人若活着,看到他如今模样,定要心疼坏了。
姚刚摇头,强忍着冲进去的冲动,“他被困在十年前太久了,我不能再让他困在今天。”
“尧王是他想救的人,无论是什么原因,他既然已经有了考量,那就……”他张了好几次口才艰难的说出来,“支持。”
虽说支持,却也能听得出语气里浓浓的担忧和不愿。
赏伯南不是个特别感性的人,但当那字字句句的体谅和关心透着门隙传进来,传至耳间时,还是不免偏了下头,才能勉强将眼里的酸涩遮挡住。
门依旧牢牢关着,并无任何人闯入。
千予不知赏伯南真实身份,也从未研究过,虽一时困惑姚叔口中的十年前,但还是彻底敛了心神,一瞬不瞬的盯着二人,偶有更换金针,调整深浅,生怕一个不察失了控。
内力如湍入海,不断从赏伯南手中流出,那张过分惊艳的脸只难过了一下便正了神色,如今虽没什么神情,却已随着逝去的内力变的十分煞白,深深透着一股近乎病态的气息。
霍闻宣看的惊心,慌得调起内力替他调息,姚叔不知他已失过内力,他却是知道的,“赏伯南,真的要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吗?”
赏伯南眼眸缓缓一弯,缓慢而笃定,“我只记得,他答应过我,待回京后,要去绣云坊做身红衣裳送我。”
“一约既成,便要恪守承诺。”
他轻笑,长长的眼睫开始如蝶翅染上了霜。
霍闻宣手上用力,却怎样都控制不了他已乱了的气息,他体内如高山上久积不化的冰,冻得他的内力寸步难行,“怎会这样?”
“赏伯南,停下,停下,快停下!”
赏伯南置若罔闻,双手控制不住的发颤,却还是源源不断的将内力送入封天尧体内。
“他若侥幸活得一命,记得帮我,送他安全回京。”
事到如今,他还在替他着想。
“快停下!”他的内力已然不足一成,霍闻宣阻不了也帮不上。
赏伯南口腔里忽的溢出一股甜腥味,几番哽压从嘴角溢了出来,千予一挥手,几根金针立时便刺进了他胸前,“伯南,停下!”
快了。
就快了。
他身如刀绞,强压着肺腑翻涌而上的气血,手上蓦地一转,将那些折磨了封天尧许久的罪魁祸首尽数包裹,犹如炽热的烈焰,一把焚之殆尽。
一股气流以封天尧为中心砰然向着四处崩散开,霎时将众人一起掀飞了出去,连带着他身上的金针也往外迸射了些许。
就连门外的姚刚和裴元都察觉到了一股猛烈的冲击,姚刚蓦地推开门,“小公子!”
赏伯南狠狠撞到身后床桩上,噗的吐出一口血。
千予忙得稳住身子,重新调动金针刺进封天尧的穴位。
“成了!”
成了……
他的毒,解了……
赏伯南强撑着回过眸子,无比庆幸的模糊着看了眼那因痛苦而有些抖动的背影。
只是再无力量去控制体内凌乱混杂的气息,似是还想说什么,喉中已然哽塞不能语。
不等众人冲过来,便倏然一倒,彻底闭上了眼睛。
第104章
五日后
封天尧意识混沌,敛了许久思绪才慢慢睁开眼。
入目是古香床帘,侧首是床边茶台。
活着。
他还活着……
“王爷!”临风日夜不离,瞬间欣喜的红了眼睛,“你终于醒了。”
封天尧积了老一会儿的力,才声音涩哑,勉强发出两声含糊音节,“先生呢?”
他那身伤,应当不致命。
临风不禁一滞,按照霍闻宣的吩咐万分犹豫道:“先生……先生去百花谷了,他看王爷伤的重,去百花谷取药去了,刚,刚走。”他如今切忌大恫大悲,根本听不得先生病重的消息。
又让他担心了。
封天尧疲惫的脸上还未消去那股子死灰色,继续字眼微弱的问:“那他的眼睛?”
临风蜷指又松,不忍继续回答:“无碍,千予公子说按时换药,五日便好,如今,已经好了。”
五日……
他竟已经昏睡了五日。
恩,好了便好。
他还想问。
“王爷刚醒,还是别说话了,留些力气,我去喊千予公子再帮你看看。”临风逃也似的起了身就往外走,生怕他再问下去自己会忍不住说些什么。
封天尧如今刚醒,脑中正混沌,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刀口发疼,连简单的躺着都感到力不从心,像是被人掏空了肺腑,经历了一场恶战。
临风关好门,走远了才折返到隔壁。
赏伯南正无知无觉的躺在床上,阴虚之症发作,大火烧了十个炉子,整个人也还是如冬日寒冰不见一点温度,眉发结霜,滴水不进,气息也越发减弱,唯有胸口处清浅的起伏,代表人还活着。
千予每每要施上半日的针,才能替他挽些生机。
临风只是近前就已觉得浑身发热,“千予公子,王爷醒了。”
千予闻言才松了半口气,“总算是有些好消息了。”
他拿起汗巾擦了擦额上的汗,脸颊烤的通红,“我去看看他。”
不过喊人的功夫,封天尧又一次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千予摁上他的脉门,伤势瞬间了然于心。
“王爷他?”
“不过是掏空了气血,身子暂还受不住,虽然醒了,但这两天还是会时不时的睡过去。”
“那就好,那就好。”
“他可问了伯南?”
“恩,我已按照闻宣公子的吩咐说了。”
霍闻宣的腿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