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兴成接过请假条和诊断书,略微扫了几眼,就又还了回去。
但他的脸色还是沉了下来。
“郭主任!...”
“不是我不通人情。”
“可如果少了易中海的话,厂里的任务就完成不了了。”
“就算以后让易中海把检讨给补上,那效果也是要打折扣的。”
郭大撇子赶忙解释了起来。
“曹秘书!...”
“您说的这些,易师傅都考虑到了。”
“他让人带话过来,说是让他的徒弟--孙长河,来替他来念检讨书。”
“替他念?!!!”曹兴成楞了一下后,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他的一万字检讨,都写好了?”
“写好了。”郭大撇子赶忙道:“据说是...
因为病得太重,所以就由他口诉,由别人代笔写出来的。”
“他口诉,别人代笔?”曹兴成嗤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略一沉吟后,他扫了一眼郭大撇子的身后。
郭大撇子立刻明白了他意思。
“曹秘书!...”
“这位秦淮茹--秦师傅,是易师傅的邻居,您之前应该见过。”
“嗯!...他今天也是要读检讨的。”
“这位孙长河--孙师傅,就是易师傅的徒弟。”
“易师傅的意思是,由孙师傅来替他读那封检讨书。”
曹兴成没搭理秦淮茹和孙长河。
他把郭大撇子拉到一旁,小声问道:“郭主任,你就看不出来,这易中海是在装病吗?”
郭大撇子苦笑了一下。
“曹秘书!...”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可是...”
“人家既然能把医院的诊断书给拿过来,那我不认也不行啊?”
“再说了,易中海虽然被降了一级工级,但他手上的技术可还是八级的。”
“厂里以后要是分下来八级的活,我不还得指望他嘛?”
“他要是在八级的活里给我使坏,那我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啦。”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怒意。
“曹秘书,我和您说实话吧!”
“我也没想到,易中海会给我来这么一出。”
“他这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啊!”
“呼!...”曹兴成长出了一口气后,脸上已经是铁青一片。
他摆了摆手,一声没吭,转头就走。
一直等他的背影出了车间大门,郭大撇子才冲着秦淮茹和孙长河,挥手示意。
“快!快!快!…”
“你们俩楞着干什么?赶紧跟上啊?”
……
曹兴成领着十来号人,进了厂办的办公大楼。
一行人正要上楼,去二楼的宣传科,却在楼梯口碰到了一位年轻干事。
看到曹兴成,年轻干事马上叫了起来。
“曹秘书,杨厂长正找您呢!”
“说是…有一份去年的生产规划,是您帮着放起来的。”
“他现在要着急看一下。”
听到大BOSS找自己,曹兴成也急了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后,对年轻干事说道:“小孙,你帮我个忙?”
“成!…”年轻干事痛快地应道:“曹秘书,您说!”
曹秘书朝着身后指了指,说道:“这十来位师傅,每一位都有一份检讨书,要在宣传科的广播室里面,对着全厂宣读。
宣传科的杨科长,已经在广播室那儿等着了。
你把人带过去就行。
杨科长知道该怎么办。”
说完,他就‘蹭!蹭!…’地朝楼上跑去。
孙干事看着曹兴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又转头看了看,十来个穿着工装的工人师傅,不觉干咽了一口唾沫。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得十几个人做检讨?
……
曹兴成一口气直接爬上了四楼。
红星轧钢厂的所有厂领导,办公室都在四楼。
杨为民的厂长办公室在最里面。
所以,出了楼梯口以后,他的步伐就不觉加快了一些。
走到李怀庆--李副厂长办公室的时候,正好赶上李怀庆推开门走出来。
曹兴成不觉停下了脚步。
“李副厂长,您出去啊?”
李怀庆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和煦地道:“我去采购三科转一圈。他们那儿,好像来了一个新人。”
曹兴成略一犹豫后,有些犹豫地问道:“李副厂长,小食堂何雨柱那事?”
李怀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他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曹秘书!…
我昨天打过两回电话,红星派出所那儿就是不松口啊!
人家说了,必须得把何雨住关足七天,让这小子长长记性。”
“嗨!…”曹兴成脸上露出一丝急切,“后天,杨厂长有一个川省的战友过来看他。
杨厂长本来是想着,让何雨柱做一桌京味川菜,请人家品鉴一下。
连做菜的材料,杨厂长都自掏腰包给准备好了。
结果…现在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李怀庆劝解道:“曹秘书,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不管怎么说,人家红星派出所也是一级组织。
人家也是要面子的。
何雨柱那小子,喊打喊杀的,就把邻居直接追进了派出所。
如果不处理一下,人家派出所的脸上,也确实挂不住啊!”
曹兴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成!…李副厂长!”
“您忙着!”
“我回头,把这件事汇报给杨厂长”
李怀庆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不过,等曹兴成转过头的时候,他的眼中却有一丝寒芒一闪而过。
……
一个小时之后,红星轧钢厂大喇叭造成的喧嚣,终于停了下来。
十来个读完自己检讨的工人,也从广播室里面,一个挨着一个地走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一阵悠扬欢快的音乐,才又回荡在红星轧钢厂的上空。
厂长办公室里,杨为民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地坐在办公桌的后面。
曹兴成站在一旁,略微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道:“杨厂长,我…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
这些人进广播室前,我应该查看一下他们的检讨书。
这样,也就不会一窝蜂地,都去批判易中海了。
而且,批判用词还是一模一样的。
很明显,他们这是在互相抄袭。”
“哎!…”杨为民摆了摆手,脸上严肃的表情,也略微松弛了一些。
“这不怪你!”
“是我刚刚着急叫你过来的。”
“你哪有时间去看他们的检讨书?”
“而且,这些工人师傅们,文化水平都不高。”
“一夜之间,让他们写一万字的检讨书出来,也确实有点难为他们了。”
“况且,他们又都住在一个院里。”
“彼此之间互相抄一抄,也是正常现象。”
“就是…这抄的内容,怎么偏偏都是批判易中海呢?”
说着,他的眉头不觉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