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走到自家的门口的时候,三大妈委屈的哭嚎声,就隐隐地传了过来。
“阎埠贵,你混蛋!...”
“你居然要用老娘跟别人换自行车。”
“这么些年,老娘给你生孩子,给你做饭,给你...”
“我跟你拼了啊!...”
.....
“哎呦!...哎呦!...”
“杨瑞华,你别往脸上挠啊!”
“你给我脸都挠破了。”
......
阎埠贵一边躲着,一边大声道:“兴子那小子就是开了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再说了,你也不想想...
兴子一个小伙子,他至于用自己的自行车,换你一个老太太回去嘛?
你过去了,能给他干什么?
给他当妈啊?”
前院的人群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
夜已深,喧嚣了一晚的九十五号大院,逐渐沉寂了下来。
中院的灯光也开始次第熄灭。
王陈氏如约而至,拎着凳子来到易中海家的门口,把凳子一放,就坐了上去。
这一回,她吸取了昨晚的经验和教训。
全称保持安静。
坐在易中海家门前,只是微闭着眼睛,低声呢喃着。
外人就算把耳朵贴在她的嘴边,也听不清她到底在嘟囔着什么?
尽管王陈氏的动静很小,可还是惊动了院里的人。
没办法!
如今这个年代,文化娱乐活动匮乏。
大家回了家以后,就没什么可干的。
其实,院里人听说了昨晚的事情后,就一直在等着王陈氏呢!
就等着她再来上这么一出,好看看热闹。
所以,中院原本已经熄灭的灯光,又都重新亮了起来。
大家伙儿纷纷走出家门,朝这里围了过来。
就连前院和后院,也过来了不少人。
易中海推开自家房门,有些无奈地看向王陈氏。
一大妈则站在他的背后。
“王家嫂子!...”易中海有些生气地道:“你怎么又来了?
我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嘛?
你这是在宣扬封建迷信呢!
这很不好啊!”
王陈氏根本就没理他这个茬儿,仍旧低着头,喃喃自语着。
易中海见说不通,就抬头往前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和阎埠贵的眼神对了一下。
阎埠贵干咳了一声,故作威严地排开人群,走了过来。
“王家嫂子,你这样可不行。”
“不仅耽搁老易他们休息,而且还是在宣扬封建迷信。”
“街道办要是知道,肯定得...”
没等他的话说完,王陈氏就止住了呢喃声,抬头看向阎埠贵。
眼神中满是不屑鄙夷的神色。
“三大爷!...”
“你脸上的疤,是让三大妈给挠的吧?”
“嘁!...一个大老爷们,还能让自家的娘们给打了?”
“就你这样的...有什么资格管别人的事?”
“我!...”阎埠贵微微一滞后,脸上立刻就涨红了起来。
“我什么我?”王陈氏接着道:“连话都说不明白,还在这儿充大尾巴狼!”
“你!你!你!...”阎埠贵用发颤地指着王陈氏,“你个泼妇!...
你搞封建迷信,我要去街道办举报你。”
“去!...你尽管去...”王陈氏站起身,双手叉着腰,一脸不屑地道:“阎埠贵,你要是不敢去举报,我都瞧不起你。
你要是不敢去举报,你就是我生的,我养的!”
最后一句话,算是彻底把阎埠贵气着了。
他手指着王陈氏,哆嗦了半天,一口气没喘上来,翻了个白眼后,直接仰面而倒。
幸亏后面就是乌泱泱看热闹的人群。
要不然,阎埠贵非得摔到地上去。
看到王陈氏几句话,就把阎埠贵怼得昏了过去,人群轰然大哗。
“哎呦喂!...了不得了!...”
“三大爷昏过去了。”
“快!...快去找大夫啊!...”
“快去三大家,让他们来人...”
......
一片混乱中,闫家人终于闻讯赶了过来。
“爸!...你怎么了?”
“爸,你就看个热闹,怎么还昏过去了。”
“爸...”
......
闫家几个儿女的哭嚎声中,还夹杂着三大妈的凄厉的嚎叫。
“哎呦喂!...老头子...你可别吓我啊!”
“我不就挠了你几下吗?”
“你怎么还想不开了啊?”
看着眼前这番混乱的景象,易中海脑门上的青筋‘崩崩’直跳。
最让他感到糟心的是...
王陈氏怼完了阎埠贵后,直接就一溜烟回家了。
这都是什么狗屁倒灶事!
心里窝火的他,直接大吼道:“都闭嘴!...”
人群陡然一静。
易中海‘哼!...’了一声,冲着闫解成和闫解放道:“解成、解放,你们都这么大了,怎么连这么点事都经不住啊?
光是哭,光是嚎,能让老闫醒过来吗?!”
闫家人止住了哭嚎,又一脸懵逼地看了过来。
看他们这个熊样,易中海气得牙根都疼。
“还楞着干什么?”
“赶紧掐人中啊!”
闫家人不觉一起‘哦!...’了一声后,又立刻手忙脚乱地忙活了起来。
很快,阎埠贵就幽幽地醒了过来。
结果,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张脸,就是三大妈。
这让他不觉‘哼!...’了一声。
接着,他又发现,自己居然躺在闫解成的怀里。
其他三个儿女,也都站在旁边。
这让阎埠贵又心安地松了一口气。
看到他醒了,易中海靠了过来,关切地问了一句。
“老闫,要不要去卫生所看一看啊?”
阎埠贵扶着一旁的闫解放,站起来后,苦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了,老易!”
“我就是一口气没喘上来,憋过去的。”
说完,他就略显落寞地转身,朝垂花门走去。
此时的阎埠贵,虽然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但心里想的却是...
‘么的!...’
‘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却只收了老易五块钱?’
‘亏了,亏大发了...’
......
随着闫家人的离开,院里看热闹的人也开始散去。
王陈氏刚刚出来的时候,王兴也出了门。
不过,他没往跟前儿去,只是站在自家门口,远远地看着热闹。
就在他也要转身回屋的时候,许大茂却又走了过来。
这让王兴微微一愣。
“呦!...大茂哥,你从乡下回来了?”
“回来了!”许大茂点了点头,“下午刚回来的。”
“么的!...”
“这一趟去乡下,我是白去了。”
“街道办的曹小花,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我回来以后,得和三大爷他们似的,接着去扫厕所。”
“而且还得扫足了一个月。”
“算了,不说这事了。”
说着,他朝王兴旁边的小屋努了努嘴。
“兴子,你这位大伯娘够厉害的啊!...”
“一大爷和三大爷捆一块儿,也没弄过她!”
“我估计,就算是加上二大爷,也是白给。”
王兴则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大茂哥,这才哪到哪啊?”
“对我这位大伯娘来说,今天这一出,只是一道开胃小菜罢了。”
“你就看吧!...”
“大热闹还在后面呢!”
“在乡下的时候,我们王家大队的大队长都怕她三分。”
这话让许大茂倒吸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他又有些同情地看向王兴。
“兴子,你...你就住在她旁边,以后...”
王兴笑着摆了摆手。
“我没事!...我有方法治她!”
“她可祸害不到我的头上。”
“不过,院里人可就难说了。”
“以后啊!...咱们院的人且得受着吧!”
......
因为天色不早,两人没聊几句就散了场。
王兴转身推开门进了屋。
可他刚进屋,还没坐下来,外面又响起了傻柱的爆吼声和许大茂的哀嚎。
他趴着窗户朝外面看去,却发现...
傻柱正坐在许大茂的身上,一只手摁着他,另一只手则是甩开了,‘啪!啪!...’地抡着大嘴巴子。
原本各回各家的院里人,又纷纷涌了出来。
就连易中海也是满脸无奈地过来,拦住了傻柱后,又把他拉了起来。
“傻柱,你干什么?”
“大半夜的,你打许大茂干什么?”
易中海不疼不痒地说了一句。
被院里人扶起来的许大茂,一手捂着脸颊,一手指着傻柱,脸上满是悲愤之色。
“傻柱!...你疯了吧!”
“我...我今天刚从乡下回来,连话都没跟你说过。”
“我哪得罪你了,你就打我?”
许大茂的这番话,倒是赚了不少同情分。
周围人看向傻柱的目光,不觉有些异样起来。
傻柱却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后,一脸嘲讽地怒斥起来。
“许大茂!...孙贼!...”
“还他么在这儿装糊涂,是吧?”
“我问你...”
“程小六那几个孙子,天天去我扫的厕所里拉稀屎,是不是你指使的?”
这话让许大茂的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傻柱!...”
“你...你甭诬赖我!”
“程小六他们去折腾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兴许...是你得罪人家了呢?”
......
听到两人争吵的声音,王兴收回了原本要去拉门的手。
看到傻柱突然暴揍许大茂,他还想出去拦一下来着。
结果,却是这么一回子事。
傻柱与许大茂之间的恩怨情仇,其实就是一团乱麻。
这么多年纠缠下来,根本就理不清谁对、谁错!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认的。
那就是...
许大茂挨傻柱的那些打,至少有一半都是他应得的。
......
第二天,许大茂在厂里晃悠了大半天后,下午提前走了一个小时。
作为厂里唯一的放映员,只要没有放映任务,迟到、早退之类的,对于他来说,那都是小事情。
不过,比起傻柱来,许大茂要更会做人一些。
人情事故方面,更是是拿捏得稳稳的。
平常的时候,他如果迟到了,一搬都会去跟直属领导打声招呼。
想要早退了,也会过去扔一包烟,说两句好话。
其实,他就算不做这些事,人家也不能把他怎么地。
谁让整个轧钢厂,一万多号人,就他这么一个放映员呢?
你把他处理了,找谁放电影去?
真论起稀缺程度来,许大茂其实比傻柱还要更胜几分。
可是,许大茂的态度摆得正,该做的事情,做得是滴水不漏,领导对他的印象自然也就好。
他在厂里也比傻柱要吃得开。
......
离开红星轧钢厂后,许大茂没回九十五号大院,而是直接去了父母家。
父母家离得比较远,他进门的时候,正好赶上吃饭。
看到他脸上的淤青,饭桌上的许家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后,又一起叹了一口气。
许大莉‘嘿...’笑地看着许大茂。
“哥,你这是又被傻柱给打了?”
这话问得许大茂一愣,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嗨!...哥!...”许大莉略显无奈地解释道:“你都多大的人了。
除了傻柱打你,谁还和你伸手啊?”
听了这话,许大茂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
“行了!...就你话多...”许母轻拍了一下许大莉的头。
接着,她又转头冲着许大茂道:“大茂啊!...还没吃饭呢吧?
快!...快上桌...”
说完,许母就起身去拿了一副碗筷。
可能是下乡这段时间没吃好的缘故,许大茂坐下来后,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一连干了两大碗米饭,他才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
看到儿子这个样子,许父放下了手里筷子,点上一根烟,悠悠吐了一口烟圈后,才问道:“这是下乡刚回来。”
许大茂又把许母递过来的一杯水,仰头灌下去后,才点了点头。
“我昨天晚上才进的院。”
“这一趟下去,我足足呆了八九天呢!”
许父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
“放个电影而已,你怎么在乡下呆那么长时间?”
“嗨!...”许大茂满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就把下乡的缘由简单说了一遍。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许大莉就惊诧地叫了起来。
“哎呀!...大哥!...”
“你这不是要扫一个月的厕所了嘛?”
“脏死了!!!”
“你...你这个月就别上这儿来了。”
许大莉刚叫嚣完,就挨了许母的一个大逼兜。
“这可是你大哥!”
“哪有亲妹妹嫌弃自己大哥的?”
敲打完许大莉后,许母又转过头去,一脸心疼地看着许大茂。
“大茂啊!...”
“你哪干过扫厕所的活啊?”
“要不然,咱们花点钱,雇个人替你去扫吧?”
许大茂犹豫了一下后,略显苦涩地摇了摇头。
“妈!...这恐怕是不行!”
“我要是雇人了,院里人非得去街道办举报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