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人,此时差不多都聚到了前院。
前院站不下这么多人,就都往垂花门和大门外面挤去。
易中海、刘海中两位大爷和三大妈等几个闫家人,则是挤在了闫家门口。
两位民警同志推开门后,看到这种情况也是楞了一下。
周大茂犹豫了一下后,开口说道:“那个...麻烦让一让嘞!
大家伙堵得这么严实,我们也出不去,不是嘛?”
就像是提前演练过似的,听了他的话后,人群‘唰!...’的一下,左右一分,立刻让出了一条直通大门外的通道。
这让周大茂微微一愣后,又笑呵呵地道:“谢谢大家了!
那个...哦!...对了!...
大家伙也别多想,我们找闫埠贵同志,就是再了解一下昨天被抢的情况。”
......
一直到两位民警同志出了大门,人群中才渐渐地响起一阵议论声。
“嘿!...你说...周队长说的是真的嘛?”
“我怎么瞅着,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啊?”
“我也觉得不对劲儿!”
“他们刚刚叫三大爷和解成、解放的时候,那脸可是拉得老长了,就好像是要把人逮起来似的!”
“对啊!...我瞅着也有点不对劲儿。”
......
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地有了一些沸反盈天的架势。
但当闫埠贵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所有声音又都戛然而止。
站在门口的三大妈,看到闫埠贵的时候,满脸的关切和担心。
“当家的,这...这是怎么了?”
“怎么就突然叫你们啊?”
闫埠贵狠狠地瞪了一眼三大妈。
那意思是:你给我闭嘴。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易中海和刘海中。
“老易、老刘,还有院里的老少爷们儿!...”
“那个...得嘞!...”
“我就跟大家实话实说了吧!”
“刚刚来的周队长,原本是有些怀疑...”
“我捏造了抢劫的事情,然后把四十块钱给密下了。”
“不过啊!...苍天有眼!”
“我们家老大和老二扔下我,自己跑的时候,正好撞见了旁边的胡同的高瘸子。”
“是高瘸子从自己家拿了两根棍子给他们,这两个混账玩意才又敢回去救我的。”
“两位民警同志已经去找高瘸子问去了。”
“这事应该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个...昨天那四十块啊!...也确实是被抢走了。”
解释完了这些,闫埠贵就拉着三大妈等闫家人进了屋。
门被关上后,仅仅过了一会儿,屋内就响起闫解成和闫解放两兄弟的哀嚎声。
“哎呦!...哎呦!...”
“爸,您别打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爸!...”
......
腊月二十九。
红星轧钢厂年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到了这一天,只要不是消息特别闭塞的人,差不多就都已经知道...
今年的年货里面没有猪肉这一项。
果然,早上刚刚上班,厂里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
播报的内容,也是大家最关心的年货。
今年的年货,一共就四样。
每人五斤白面、一斤白糖和一斤豆油!
另外还有一双劳保款式的棉鞋!
白面、白糖和豆油,需要去后勤部门领。
所谓的后勤部门,其实就是厂里的几个食堂。
往年也是这样。
厂里发的福利,只要是关于吃的方面的东西,就都去几个食堂领。
一是食堂人手多,折腾得开这些事情,厂里也不用再额外调派人手给他们帮忙。
就算是傻柱所在的最小的三食堂,都有十多号人呢!
再一个,每个食堂都有一个存放食材的仓库。
厂里要发的福利,进厂的时候,直接往这些仓库里运就行了。
发的时候,再直接从仓库里拿出来。
这样一来,也不用再费事折腾了。
不过,最后一样年货棉鞋,却是需要职工们去劳保仓库领。
没办法,这批棉鞋运进厂里以后,直接就被扔进了劳保仓库。
棉鞋发放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劳保仓库众人的身上。
因为今天是最后一个工作日,不论是厂里,还是各个车间,基本上已经不怎么安排生产任务了。
说白了,这最后一天就是让大家来厂里打扫一下卫生,领一下福利年货,然后再在食堂里吃一顿好的,就算是完事。
有些开明的车间主任,甚至还会在提前一两个小时,就把工人都放走。
所以,大喇叭里的声音刚刚播报完,劳保仓库的外面就排起了长龙。
提前一天得到通知的王得发,还是做了一些准备工作的。
他昨天就通知...劳保仓库的众人今天不许缺岗。
就算是值夜班的两个组,白天也得全员到岗。
可即便是整个劳保仓库齐上阵,也不过就是十个人。
十个人给全厂一万多人发年货鞋,而且还得把台账给记好喽!
那场景,想想都让人绝望。
所以,仅仅只是过了半个小时,在劳保仓库的外面,就有职工因排队时间太长而抱怨了起来。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大声骂起了娘。
王兴犹豫了一下后,赶忙把王得发拉到了一旁。
一脑门子汗,满脸急躁的王得发,着急地道:“兴子,你有话赶紧说。
今儿这么忙,咱们可没工夫儿闲磕牙啊!”
“二胖哥!…”王兴指了指仓库外面,已经排得望不到队尾的长龙,说道:“全厂一万多人,就指着咱们十个人发鞋。
把咱们累死也发不完啊!”
“呃...”王得发微微一愣,疑惑地看向王兴,“兴子,那你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王兴开口道:“曹姐一直在做台账,她那儿肯定有厂里各个车间、各个部门的人员名单。
咱们就按照这个发。
让各个车间、各个部门自己组织人手,把他们的鞋子领回去。
然后让厂里的职工,去自己的部门领去。”
“嘿!...”王得发一拍大腿,满脸懊恼地道:“我怎么早没想到这个啊?”
说完,他就‘蹭!...’地一下,蹦上了旁边的一个桌子。
也难为他这么胖的身材,居然能蹦得上去。
而趴在桌子上,正记着台账的曹大花,却是立刻就火了。
“王胖子,你疯了?”
这个时候的王得发,根本就无心理会曹大花的抱怨。
他脸朝着仓库外面排队的人群,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大家伙静一静...都听我说一句啊!”
“凡是没进仓库的工友们,大家都回去吧!”
“一会儿,我们会把鞋子送到各个车间去的。”
“大家到时候去自己车间领就行了。”
“也省得大家都在这儿排队了。”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微微一滞后,便静了下来。
接着,就有人骂骂咧咧地脱离队伍,朝远处走去。
“么的!...瞎耽搁工夫儿,老子都排了十多分钟了。”
“谁说不是呢!”
“这帮劳保仓库的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早不发个通知啊!”
“害得老子白跑这一趟!”
嘈杂、抱怨声中,又有人大喊道:“王胖子,我是房管科的?
我怎么办啊?是在这儿排着,还是回去啊?”
“呦!...对不住啊!...”王得发在自己的胖脸上,轻轻地拍了一个巴掌,“各位,是我没把话给说清楚!...
不仅是车间啊!...
厂里的各个部门,各个车间,我们都会把鞋子给送过去的。
大家伙到时候自己去取就行了。”
听了这话,仓库大门外的人群,才算是轰然而散。
在仓库大门内排着的人,也就是二三十号人。
把这些人的鞋子发完后,王得发立刻组织人手,把两扇大铁门死死地关了起来,只留一个小门开着。
到了这里,众人才算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良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情愿地道:“二胖哥,咱们真把鞋子,挨个车间、挨个部门给他们送过去啊?”
“送个屁!”王得发撇着嘴说道:“我一会儿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取。”
“哎!...别!...”王兴赶忙摆了摆手,“一些重要的部门,比如像厂办,还有财务科、人事科之类的,咱们还是要送一下的。”
“对!对!对!...”王得发赶忙应和道:“兴子提醒得对!...
这些部门,还是咱们送一下比较好!
那个...哥几个一会儿都受个累啊!
不过,这些部门的人都不多,而且都在一个楼里办公,咱们跑一趟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哦!...对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王兴。
“这个主意是你出的,你就跑一趟宣传科的广播站吧!”
“让他们把这事用大喇叭播出来,省得再有人上咱们这儿来领鞋。”
“得嘞!...”王兴痛快地应了一声,便朝外面走去。
......
厂办公楼,二楼。
王兴刚刚从楼梯口拐上来,就看到了一位二十二三岁,梳着两条大辫子的漂亮妹子。
轧钢厂的工装,一般都比较宽大。
工装只有做成这样,穿在身上干活的时候,才不会受约束。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工装一般都显得比较笨拙和土气。
可这位妹子身上的工装,却让她穿出一种得体、洋气的感觉。
虽然这身工装应该是被她改过了,但同时也说明:这位妹子本身就是一个衣服架子。
什么衣服套在她的身上,都能穿出独特的风格来。
白皙、漂亮、精致的脸蛋,再加上一身得体的工装,这就是一个天生丽质的美人儿啊!
要说有缺点的话,那就是太平稳了一些。
几乎与飞机场类似。
看到王兴的一瞬间,妹子的眼眸也是突然亮了一下。
老王家在基因这一块儿,真称得上是得天独厚。
王奎那孙子,即便是改行当了厂里的清洁员,仍旧是红星轧钢厂广大中青年妇女眼中的宠儿。
据许大茂说…
他之前的那几个相好的,就没有一个因为他倒霉跟他断了联系的。
而且,这孙子在厂里扫地的候,周围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妇女同志,从他身旁走过去。
王兴虽然还只有十六岁,可自从进城之后,伙食方面就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营养补充上来后,人也就长开了。
现在的他,已经是颇有几分小帅逼的感觉。
李良那小子就偷偷地跟他说...
在办公室里,曹大花就偷瞄过他好几回。
人长得精神了,在与别人的接触过程中,就总会占一些便宜。
这不是...
这位漂亮的妹子...对王兴的岁数来说,应该是漂亮的大姐姐。
她见到王兴,立刻就主动地伸出了右手,就连说话的声调也是轻声细语地。
“小同志!…你好!…”
“你叫王兴吧!”
“我叫于海棠,是咱们厂新来的播音员。”
“我们科长已经跟我说了,说你们劳保仓库有一个紧急通知要播。”
“呃!…”王兴微微楞了一下后,还是伸手跟她握了一下。
“是的!…就是想请您给播一下…”
没等他的话说完,于海棠就一摆手打断了他。
“小王,咱们就别在这儿说啦!”
“办公楼的走廊,人来人往的,多扎眼!”
“你跟我来,咱们先去广播站。”
说完,她就转身朝走廊的里面走去。
王兴不敢怠慢,立刻跟了上去。
突然,他感觉…似乎有淡淡的幽香,从前面传了过来。
这让他不禁微微皱了皱鼻子。
王兴毕竟是去过香江的人,他立刻就闻了出来。
这位漂亮的大姐姐,身上应该喷了香水了。
如果只是单纯地抹雪花膏的话,香气应该不会这么浓。
不过,这位大姐姐应该很宝贝她的香水。
因为,她就没舍得往往身上喷多少。
应该只是淡淡地喷了一小下。
这也就导致了…
她身上的香气虽然比但单纯抹雪花膏要浓一些,但和正常喷香水的女人比起来,却又淡了许多。
可即便是如此,那也很了不起了。
在如今这个年代,很多人都不知道香水是一个什么东西,这个女人却已经是开始用上了。
只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
她的背后有人啊!
……
于海棠走到走廊的底部后,便推开一扇办公室的门,把王兴让了进去。
“小王,你先坐啊!”
说着,他指了指门口的一把椅子。
“我去给你倒一杯水。”
说实话,王兴进厂也有几个月的时间,这还是第一次到轧钢厂的广播站。
在整个红星轧钢厂,这里也算是一个高大上的地方了。
整个房间非常地干净整洁,甚至还有一股淡淡地香气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