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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牵到手了!

    第二天,上工的哨子再次尖锐地划破了红河村宁静的晨曦。

    陈才扛着锄头,跟在稀稀拉拉的人群里,朝着村南的荒地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脸上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憨厚模样,可心思却全都飘到了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纤弱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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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婉宁。

    她今天换了一身更旧的衣服,但依旧洗得乾乾净净。

    只是,仅仅一个上午的劳作,陈才就发现了问题。

    昨晚这几天的投喂和那顿排骨汤和白米饭,显然没能从根本上改变她孱弱的体质。

    她握着锄头的姿势很别扭,几乎完全是用两条细弱的胳膊在使蛮力,锄头下去,只能刨开浅浅的一层土皮。

    没干一会儿,她的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睛似乎都有些花,甚至好几次锋利的锄头刃都差点划到自己的脚。

    看来光让她吃饱还不够。

    她的身体底子太差了,这麽干下去,不出半年就得彻底垮掉。

    而且,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

    必须教她一些能保护自己的方法。

    陈才心里默默盘算着。

    「铛——铛——铛——」

    午休的钟声敲响。

    知青们如释重负,三三两两地找了块阴凉地,拿出自己那份干硬的窝头或者糙米饭团,就着咸菜啃了起来。

    陈才没有立刻吃饭,他走到苏婉宁的身边。

    她正独自一人缩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啃着早上陈才给她的那块面包,看到他过来,她下意识地把面包往身后藏了藏。

    陈才假装没看见,拿起她放在地上的锄头掂了掂。

    「你这样太费力气了。」

    他轻声开口,没有一点说教的意味。

    「锄地要用腰发力,不是光用胳膊。你看,像这样……」

    陈才说着,双腿微开,腰部猛地一拧,带动着手臂,锄头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又快又准地扎进坚硬的土地里。

    轻轻一撬,一大块带着草根的泥土就被完整地翻了过来。

    整个动作流畅又省力。

    「要学会用巧劲,利用锄头的重量,而不是跟它较劲。」

    他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解释着其中的诀窍。

    苏婉宁看得有些呆住了,她默默记下陈才的每一个动作和发力方式。

    周围的其他知青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嘿,快看,陈才那傻小子又去凑那黑五类的热闹了。」

    「真是个憨子,也不怕沾了晦气,那苏婉宁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扶都扶不起来。」

    「你管人家呢,陈才心眼好,乐于助人呗,也就是他这种老实人才不计较那些成分有的没的。」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耳朵里。

    陈才充耳不闻,他知道,自己这个「善良憨厚」的乐于助人人设,算是彻底立住了。

    这正好能为他之后继续帮助苏婉宁,提供一层完美的保护色。

    苏婉宁听着那些闲言碎语,捏着面包的手指微微发白,但她什麽也没说,只是更认真地看着陈才的示范。

    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

    傍晚,收工之后。

    苏婉宁按照约定,再次来到陈才的小院。

    她的工作很简单,就是给那个小小的花圃浇水,顺便清理剩下的杂草。

    陈才看着她走到院角的水缸边,笨拙地打起一桶水,然后用一个破瓦罐,小心翼翼地给那些花苗浇水。

    他注意到,她白皙的手背上,又添了好几道被茅草划破的红痕。

    等苏婉宁清洗完双手准备离开时,陈才叫住了她。

    「等一下。」

    他转身进了主屋。

    很快,他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

    瓶子样式古朴,通体雪白,没有任何标签,瓶口用一层黄蜡仔细地封着。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伤药。」

    陈才将瓷瓶递到她面前。

    「专门治这种划伤的,消炎止痛,不会留疤。」

    苏婉宁本能地向后缩了缩手,想拒绝。

    「我不能要……」,

    这东西一看就很珍贵,她怎麽能再拿他的东西。

    陈才却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拧开了瓶盖。

    一股清冽又带着淡淡草药香的气味散发出来。

    「别动。」

    他的话语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

    下一秒,陈才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婉宁的身体瞬间僵硬了,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手指温热而有力,包裹着她冰凉的手腕,那触感清晰得让她心头一颤。

    她能感觉到,他的动作极其认真,也极其轻柔。

    陈才用手指沾了一点药膏,那膏体是半透明的玉色。

    他小心地避开沾染的泥土,将药膏轻柔而迅速地涂抹在她手背上一道道红色的伤口上。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皮肤,一阵清凉舒适的感觉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立刻缓解了大半。

    苏婉宁呆呆的垂着头,根本不敢看他,只能看到自己被他抓着的手腕,和他认真涂药的手指。

    心跳,像是擂鼓一般,一下一下,又乱又急。

    脸颊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做完这一切,陈才立刻松开了手,仿佛刚刚那短暂的亲密接触,真的只是为了上药而已。

    他的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仓促。

    随即他将那个小小的瓷瓶,硬塞到苏婉宁的手里。

    「自己留着,每天都要记得涂。」

    说完,他便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我去弄吃的。」

    他留给苏婉宁一个略显慌乱的背影,快步走向了灶屋。

    院子里,晚风习习。

    苏婉宁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腕上被均匀涂抹开的药膏,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小瓷瓶。

    一种陌生的,酸酸甜甜的情绪,在她心底悄悄地冒出了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