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浅浅并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掉下巴的目光。
她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那种属于金丹期的威压让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里交给你们,不要让人来打扰。」
她随手指了几个慕家的侍女和长老,语气不容置疑。
随后,她拉着韩长生的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虹,径直飞向了慕家最高处的那座最为雅致幽静的小院。
那本是慕天啸为自己准备的闭关之地,此刻却毫不客气地被徵用了。
院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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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长生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那个在外人面前高冷如冰山的金丹老祖,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头撞进了韩长生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长生哥……」
一声低唤,带着七十年的思念和沧桑。
韩长生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怀中的身躯柔软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幽兰香气,那是岁月沉淀后的味道,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变得成熟而迷人。
「都成老祖了,怎麽还像个孩子似的。」
韩长生抬起手,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先把眼泪擦擦,这要是让人看见,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你那些徒子徒孙的追杀。」
叶浅浅破涕为笑,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庞上还挂着泪痕,却笑得格外灿烂。
「让他们杀,我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两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叶浅浅一直抓着韩长生的手不肯松开,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像当年一样消失不见。
「这些年……你是怎麽过来的?」
叶浅浅看着韩长生那张几乎没有留下岁月痕迹的脸,眼中满是疑惑和庆幸,「当年在那死牢里,我以为……以为你已经……」
那是她一辈子的噩梦。
当年韩家遭难,叶浅浅是一个劲找关系帮忙,生怕韩长生被砍杀了。
「运气好罢了。」
韩长生早就编好了说辞,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你也知道,我会算卦。当时在牢里,我给那个牢头算了一卦,帮他避过了一次杀身之祸。他为了报恩,就找了个刚死的死刑犯,给我来了个李代桃僵。」
「后来我就隐姓埋名,四处流浪。因为学了一些养生功法,加上心态好,这日子也就这麽混过来了。」
其实真相是他靠着系统复活了,但这事儿太惊世骇俗,说了反而麻烦。
叶浅浅听得认真,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她紧紧握着韩长生的手,「这七十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如果当初我能再强一点,或者我能再早一点回去,那时候师父不让我走,逼迫我修炼,不然我第一时间会赶到……」
「这个不怪你的,都过去了。」韩长生给她倒了一杯茶,「对了,韩家老宅那边……还在吗?」
提到老宅,叶浅浅的神色柔和了一些。
「还在。」
叶浅浅点头道,「我踏入修仙界后,有了些能力,就回了一趟赵国。我发现你把韩家老宅买回来了,修缮了一番。我想着,万一你没死,万一你回来了,总得有个家。」
韩长生心中一颤。
其实这些年,他有好几次路过赵国,都想回去看看。
但没想到,那个家一直有人在守着。
「还有老包。」
叶浅浅接着说道,「当年那个管家老包,你还记得吗?」
「记得。」韩长生点头,「那个忠心耿耿的老实人。」
「他一直守在老宅门口不肯走。后来他儿子出息了,做生意赚了大钱,成了当地的首富。本来是要接老包去享福的,但老包死活不去,说要等少爷回来。」
「我后来暗中帮衬了包家几次,现在包家已经是赵国数一数二的豪商了。老包虽然走了有些年头了,但他儿子孙子,依然遵照祖训,每年都会去韩家老宅打扫,供奉香火。」
韩长生听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紧。
凡人的寿命短暂,但这份忠义和情义,却能跨越时光。
「有心了。」韩长生低声道。
「长生哥。」
叶浅浅忽然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跟我走吧。」
「去哪?」
「回魏国,去天人宗。」
叶浅浅语气急切,「我现在是天人宗的太上长老,天人宗是魏国第一大宗,底蕴比这小小的慕家强了千倍万倍!那里有最好的灵脉,最好的丹药。虽然你起步晚,但只要有我在,我一定能帮你把修为堆上去!」
「就算堆不到金丹,筑基也是轻而易举。我们可以在天人宗找个风景好的山峰,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天人宗太上长老的「软饭」,那可是镶着金边的软饭。去了那里,韩长生基本上可以在魏国横着走,想要什麽有什麽。
韩长生看着叶浅浅那期盼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浅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天人宗,我就不去了。」
叶浅浅一愣,急了:「为什麽?是不是怕别人说闲话?谁敢嚼舌根,我拔了他的舌头!」
「不是因为这个。」
韩长生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边的流云,「我在慕家吃了二十年软饭,虽然舒服,但也确实有点腻了。」
「而且,天人宗是大宗门,规矩多,因果重。你身居高位,盯着你的人肯定不少。我若去了,只会成为你的软肋,给你惹麻烦。」
「我这个人,懒散惯了。比起在大宗门里勾心斗角,我更喜欢在江湖上当个算命先生,或者是找个小山头晒晒太阳。」
叶浅浅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看着韩长生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她忽然明白了。
他还是当年那个韩长生。
「好吧。」
叶浅浅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但很快又释然了,「既然你不愿意去,那就不去。只要我知道你在哪,只要你好好的,我就知足了。」
「不过……」
叶浅浅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既然不去天人宗,那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必须陪我。」
「行行行,陪你。」韩长生无奈地摊手。
接下来的一个月。
整个慕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
那位高高在上的金丹老祖叶浅浅,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就在这落霞山住了下来。
而且,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粘着韩长生。
两人一起在后山看日出,一起在溪边钓鱼,甚至有时候韩长生在那打坐,叶浅浅就坐在一旁托着腮帮子看他,一看就是一下午。
这一幕幕,看得慕家上下是目瞪口呆,三观尽碎。
慕家主峰,凉亭里。
清风正嗑着瓜子,看着远处那一对宛如神仙眷侣般的身影,忍不住啧啧感叹。
「高!实在是高!」
清风一脸崇拜地对旁边的慕天啸说道,「慕家主,你说我师兄是不是神人?这可是金丹老祖啊!多少人想跪着舔鞋底都没机会,我师兄竟然能让老祖倒贴!」
慕天啸此时也是一脸的复杂,既有羡慕,又有敬畏。
「以前我以为韩长老是吃了慕家的软饭,现在看来……是我格局小了。」
慕天啸苦笑道,「人家这哪里是吃软饭,这分明是情圣在世!炼气期就能拿下金丹期,这跨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那是!」
清风骄傲地挺起胸膛,「我早就说过,我师兄那是有大才华的人。以前那些凡夫俗子看不上他,那是她们眼瞎!只有金丹老祖这等人物,才能识得我师兄这块璞玉!」
不仅是他们,整个慕家的风评也是一夜之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以前大家背地里都叫韩长生「软饭男」丶「赘婿」丶「挡箭牌」。
现在?
大家见到韩长生,那腰弯得比见到亲爹还低,口中尊称「韩前辈」丶「韩真人」,甚至还有不少年轻男修偷偷跑来找韩长生请教「撩妹秘籍」。
韩长生对此哭笑不得。
他哪里有什麽秘籍?无非就是活得久了点,当年随手种下的一颗种子,如今长成了参天大树罢了。
这一日,黄昏。
叶浅浅要走了。
宗门传来急讯,她是长老,不能离开太久。
山门外。
「真的不跟我走?」叶浅浅最后一次问道。
「不了。」
韩长生笑着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有你的道要修,我也有我的路要走。」
「好一个两情若是久长时。」
叶浅浅眼中泛起泪光,随即踮起脚尖,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在韩长生脸颊上印下一吻。
「长生哥,这个储物戒你拿着。」
她塞给韩长生一枚古朴的戒指,「里面有些防身的东西,还有我的传讯玉简。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哪怕是天塌下来,捏碎它,我万里必达。」
说完,她不再回头,踏上飞剑,化作一道惊鸿,消失在天际。
韩长生握着那枚尚有馀温的戒指,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
「师兄……」
清风凑了过来,一脸猥琐地笑道,「那个……戒指里有多少灵石?有没有什么九转金丹之类的?给师弟开开眼呗?」
韩长生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想知道?」
「想啊!」
「自己找个金丹老婆要去!」
韩长生背着手,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悠哉游哉地往回走。
「唉,师兄你这就没意思了……」清风揉着屁股追了上去,「我要是有那本事,我还用在这减肥吗?师兄,教两招呗?哪怕是那软饭硬吃的法门也行啊!」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韩长生摸了摸怀里的戒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不要想多了,好好跟妻子过吧,不跟你废话,我准备闭关突破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