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背后的姬家人滚出来!」
王勇这声咆哮还在空中回荡,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虚空之中,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穿着金丝官靴的脚,踏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比楚玉强横数倍,带着一种天然上位者威压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艘破界飞舟。
「王勇,几年不见,你的口气倒是比你的修为长进得快多了,地位上升了,人也是厉害了。」
那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颐指气使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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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穿紫金长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出现在半空中。
他面容阴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看向王勇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奴。
见到此人,刚才还气势如虹的王勇,身躯猛地一僵,那种刻在骨子里多年的敬畏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姬……姬恩德长老。」
来人正是姬家的一位执事长老,姬恩德。
虽然同为执事长老,但姬家是皇族,王家是世家,且王勇以前在家族地位低微,见到这种大人物通常只有低头哈腰的份。
姬恩德冷哼一声,根本没把王勇放在眼里,直接斥责道:「王勇,你不过是王家运气好提拔上来的一个暴发户,真以为拿了块家主令,就能代表王家在外面胡作非为?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见到本座,还不跪下行礼?」
这一声呵斥,夹杂着元婴大圆满的神魂冲击。
王勇脸色煞白,双膝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去。
刚才那一股子热血,被这积威已久的恐惧瞬间冲散,他张了张嘴,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场面瞬间反转。
楚玉在一旁阴恻恻地笑:「王长老,刚才的威风哪去了?」
就在王勇即将崩溃,膝盖都要弯下去的时候。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硬生生止住了他下跪的势头。
韩长生从王勇身后走了出来,一脸看稀奇地打量着天上的姬恩德。
「王勇啊,这就是你说的皇族?怎麽我看像个不讲理的泼妇,上来就让人下跪,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全场死寂。
姬恩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韩长生,眼中杀机毕露:「哪来的野杂种,敢议论姬家?」
韩长生收起摺扇,指了指姬恩德,淡淡道:「我是你惹不起的人。还有,姬家既然号称天下共主,那就是要讲理的。你身为姬家执事长老,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用家族名号压人,我看你不是在维护姬家,你是在给姬家抹黑。这事儿要是传到神都,你说姬家那位老祖宗,是会夸你威风呢,还是会一巴掌拍死你这败坏门风的蠢货?」
「你找死!」
姬恩德大怒,被一个金丹期的小辈如此羞辱,他还要不要脸了?
「本座做事,何须向你解释!既然你牙尖嘴利,那我就替你家大人拔了你的舌头!」
姬恩德抬手就是一掌,恐怖的灵力化作一只遮天巨手,直接就要将韩长生拍成肉泥。他根本没留手,这就是要杀人立威!
「我看谁敢!」
王勇这一次没有退缩。
韩长生刚才那轻轻一扶,不仅扶住了他的身子,更扶住了他的尊严。
他想起了韩长生的身份,想起了家主的嘱托,更想起了刚才韩长生那句「你是在给姬家抹黑」。
对啊!我现在代表的是王家!
王勇猛地祭出盾牌,一口精血喷在上面,硬生生挡在了那巨掌之下。
轰隆!
一声巨响,王勇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甲板上,但他眼中的恐惧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怒火。
「姬恩德!你过分了!」
王勇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姬恩德吼道:「韩先生是我王家的贵客!你今日若是杀了他,那就是逼着我王家与姬家全面开战!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姬恩德眉头一皱,动作停滞了一下。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韩长生,又看向王勇,寒声道:「王勇,你要想清楚。为了一个外人,你要把你王家拖入万劫不复之地?我若真要杀他,凭你那点微末道行,护得住吗?我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你可以试试!」
王勇擦乾嘴角的血迹,狞笑道,「你也说了,我王家底蕴不如姬家,但我王勇这条烂命还是值点钱的。今日你若动手,我便自爆元婴!到时候拉着这飞舟上所有人一起死,我看你回去怎麽交差!」
这就就是耍流氓了。
元婴自爆,哪怕是姬恩德也得脱层皮,关键是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确实不好收场。
姬恩德眼神阴晴不定。
「好,很好。」
姬恩德收回了手,深深地看了一眼韩长生和王勇,「王家这是铁了心要跟我姬家作对了。王勇,这话可是你说的。」
「我说了又如何!」王勇也是豁出去了,「我王家虽然敬重皇族,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真要撕破脸,我王家也不比你姬家差多少!」
两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姬恩德毕竟只是来撑场子的,不是真来开启两大顶级势力大战的,他冷哼一声:「希望到了战场上,你的骨头还能这麽硬。」
说完,他大袖一挥,带着楚玉等人转身便走,显然是回去商量对策了。
战斗,因为这种不上不下的僵持,暂时结束了。
……
天人宗,主峰大殿。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韩长生一行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幅惨烈的景象。
整个宗门大阵光芒黯淡,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显然经历过数次惨烈的大战。
如今的天人宗,元婴期长老仅剩下三位。
一位是大限将至丶满头白发的老宗主孙晨晨,他已是元婴后期,但气血衰败,此时正闭目调息,仿佛随时都会坐化。
另一位是脾气火爆的女性长老杨不悔,元婴中期,此时也是浑身带伤,战甲破损。
最后一位,便是刘望归。
除了他们,南宫紫月还在赵国未归,情况不明。
「韩先生!!」
一声激动的呼喊打破了沉寂。
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不顾帝王威仪,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对着韩长生就是深深一拜。
正是大秦人皇。
「韩先生,太感谢你了!若是再晚来半日,这护宗大阵一破,我大秦……就真的完了!」
秦皇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若是没有韩长生及时赶到,刚才那一波攻势,足以让天人宗彻底沦陷。
一旦宗门被破,整个秦国亿万百姓,将直接面对金国那群没有人性的魔修。
韩长生扶起秦皇,有些不解:「陛下,金国势大,赵国皇室早已沦为傀儡,为何秦国皇室如此刚烈,宁死不降?」
秦皇惨然一笑,指着外面黑压压的魔云:「先生有所不知。金国宗门,皆是魔宗!那炼魂宗丶血煞门,修炼皆需生魂血肉。赵国投降,皇室尚能苟活,但百姓已成圈养的牲畜。但我大秦不同!」
秦皇挺直腰杆,眼中透着一股狠劲:「我大秦皇族,与天人宗同气连枝!历代有好几任宗主,都是我大秦皇族之人!我们是真正的荣辱与共。魔宗入秦,必先灭我皇族,断我龙脉!既然横竖是死,朕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让这群魔崽子好过!」
韩长生动容。
这就是秦国与赵国的区别,一个是有骨气的皇族,一个是软骨头的傀儡。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从大殿深处飞掠而出。
「舅舅!」
伴随着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韩长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温软的身躯撞了个满怀,紧接着被死死抱住。
「咳咳……松……松手,勒死了……」
韩长生老脸一红,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抱住他的正是刘望归。
几十年不见,当年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丫头,如今已经出落成了一个绝世大美女。
她一身染血的白衣,却难掩那绝世的风姿,容貌气质丝毫不逊色于叶浅浅,甚至因为久居高位,多了一份清冷的威严。
只是此刻,这份威严在韩长生面前荡然无存。
刘望归抬起头,那双美目中噙着泪水,又是激动又是委屈:「舅舅,你哪去了!我还以为你不要归儿了!」
一旁的叶浅浅和武城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丶一人一剑守住宗门大阵三天的刘长老吗?
韩长生有些尴尬地推开刘望归,神识一扫,顿时更加尴尬了。
好家夥。
元婴初期巅峰!
这丫头的天赋,竟然恐怖如斯,完全不比叶浅浅差多少。
想当年自己教她的时候,她还是个炼气期的小屁孩,现在自己还在金丹期晃悠,人家都元婴了。
「那个……归儿啊,先放手,这麽多人看着呢。」韩长生老脸挂不住。
刘望归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却还是紧紧抓着韩长生的衣袖不肯松手,生怕他跑了一样。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王勇回来了。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简单处理过,但脸色依然凝重无比。
「谈完了。」
王勇走进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刚才韩长生进殿叙旧,王勇则是去和金国那边进行最后的交涉。
「结果如何?」韩长生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问道。
王勇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沉声道:「金国那边有姬家撑腰,底气很足。但他们也忌惮我王家的介入,不想真的拼个鱼死网破。」
「所以,谈判的结果是...」
王勇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进行一场决战!」
「也是赌国运之战!」
「双方约定,七日之后,于两国边境的天断平原,进行最后的决战!金丹对金丹,元婴对元婴!」
「若是三国输了,秦丶赵丶燕三国领土尽归金国,皇室退位,宗门解散!」
「若是金国输了,主动退兵,百年内不得踏入三国半步,并赔偿巨额资源!」
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哗然。
秦皇手心全是汗,孙晨晨睁开了浑浊的双眼,杨不悔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这是一场豪赌。
输了,万劫不复。
赢了,海阔天空。
韩长生眯起眼睛,摺扇轻轻敲打着手心。
「看来,姬家是想藉此机会,兵不血刃地拿下北地气运啊。」
王勇点头:「没错。他们看似给了机会,实则算准了我们现在的顶层战力不如他们。楚玉是元婴后期,再加上那几个宗门长老,可能有化神老祖宗……哪怕我算在内,他们的高端战力也足以碾压我们。」
大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对方有备而来,而己方,残兵败将。
「怕什麽!」
刘望归突然开口,眼中战意昂扬,「舅舅回来了,我们就不会输!对吧,舅舅?」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韩长生。
韩长生嘴角微微上扬,手中的摺扇「啪」的一声打开。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王勇。」
「在!」
「去告诉他们,这赌约,我们接了。」
韩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不过,到时候哭的人,可不一定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