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一旁的王腾,此时也顾不得刚才的震撼,眉头瞬间锁死,眼神中透出一股看骗子的神色。
「成仙?!」
王阳天声音都变了调,死死盯着韩长生。
身为上古传承下来的王家家主,他所知晓的隐秘远非常人可比。
这一界灵气虽然尚可,但通往上界的天路早已断绝大半。
据王家古籍记载,近十万年来,这一界能打破虚空丶羽化飞升成仙者,绝对不超过十个人!
每一个,都是镇压一个时代的传说,是不可言说的禁忌。
韩长生一开口就是见过两个?
「韩先生,这牛皮是不是吹得有点大了?」
王腾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我虽敬您是长辈,但这成仙二字,岂是儿戏?我自认天赋绝顶,也不敢妄言成仙。您一介……散修,张口便是两位仙人故友,这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在他看来,韩长生刚才说他有大帝之资,或许是有几分眼力,但这「成仙」之论,纯属是为了抬高自己身价的胡扯。
仙人哪里有那麽好成?
韩长生瞥了王腾一眼,笑了笑:「所以我才说,你现在的眼界还太窄。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信不信由你。」
「我信!」
出乎王腾意料,王阳天竟然斩钉截铁地开了口。
「父亲?您糊涂了?这怎麽可能信?」王腾急道,「他这分明是在用虚无缥缈的传说来……」
「闭嘴!」
王阳天瞪了儿子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韩长生,「若是旁人说这话,我王阳天第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但这话是你韩长生说的,我就不得不信!」
王阳天脑海中闪过五百年前的一幕幕。
那时候他寿元将尽,所有名医丹师都判了他死刑,连他自己都准备后事了。
结果韩长生出现了。
一个看似毫无修为波动的年轻人,用最离谱的手段,硬是帮他逆天改命,延寿至今。
「之前我不信你能让我活,结果你做到了。」
王阳天紧盯着韩长生的眼睛,沉声道,「你既然说有两个成仙的故人,那就绝对不是空穴来风!长生,咱们也是老交情了,这两人究竟是谁?可是中州那几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王家若是能知晓这等飞升隐秘,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足以让家族底蕴再上一个台阶!
韩长生轻轻摇了摇头,放下酒杯:「不可说。」
「这有什麽不可说的?」
王阳天急了,身子前倾,语气急促,「这里都是自己人,还有屏蔽大阵,天机不可测。长生,你透个底,哪怕说个姓氏也行啊!」
「确实不能说,牵扯太大,对你们没好处。」韩长生依旧拒绝。
王阳天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好歹也是炼虚后期的大能,是一方霸主,刚才已经给足了韩长生面子,不仅保下了那两个凡人皇帝,还让自家麒麟儿出来拜见。
结果韩长生这点面子都不给?
「长生,咱们五百年交情,连我的面子都不行?」
王阳天声音微冷,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不自觉地散发出来,整个包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赵匡龙和耶律宝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呼吸困难,脸色煞白。
韩长生却仿佛毫无察觉,只是点了点头:「嗯,不行。」
「你!」
王阳天没想到韩长生拒绝得如此乾脆,顿觉脸上无光,心头火起。
他虽然感激韩长生,但毕竟他是强者,韩长生不过是有些诡异手段的散修,这种被当面驳回的感觉让他很是恼火。
「韩长生,你未免太不识抬举了!」
王阳天猛地站起身,刚想要发作,给他点颜色看看。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毫无徵兆地在包厢内炸开!
这气息并非来自韩长生,而是来自他肩头那个一直在打瞌睡的白色毛团。
原本慵懒的白狐小萌,此刻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冰冷丶淡漠,仿佛在俯瞰两只蝼蚁。
随着它眼睛睁开,一股远超炼虚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太古神山崩塌一般,轰然降临!
「咔嚓!」
王阳天刚刚散发出的威压瞬间被碾碎,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砰」的一声重新跌坐回椅子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淋漓。
那是……炼虚巅峰?!不,甚至更强!
一旁的王腾更是凄惨,直接被这股气息压得趴在了桌子上,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
这只宠物……竟然是一尊绝世妖王?!
「谁让你这麽跟韩长生这麽说话的?」
一道清脆却带着无尽寒意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小萌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头,瞥了王阳天一眼。
王阳天浑身颤抖,那种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他惊骇欲绝地看着那只小白狐,颤声道:「前……前辈……晚辈不知前辈在此,多有冒犯……」
刚才的霸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一只宠物都比他强?这韩长生到底是什麽人?!
「哼。」
小萌冷哼一声,威压稍微收敛了一些,舔了舔爪子,漫不经心地说道:「本座乃青云一脉,若是再敢对韩长生不敬,我不介意替青云子清理一下门户旁支。」
「青……青云一脉?!」
听到这四个字,王阳天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呆立当场。
青云子!
那个在中州叱咤风云,号称半步真仙的恐怖存在?那个连中州皇朝都要礼让三分的青云宗老祖?
王阳天的脑子飞速运转,瞬间「想通」了一切。
怪不得!
怪不得韩长生五百年前就能有那种逆天手段!
怪不得他能在短短数年内从元婴修到炼虚!
怪不得他敢说见过两位仙人!
原来他是青云子的传人!甚至可能是青云子的私生子或者关门弟子!
这只实力恐怖的白狐,定然是青云子派来给韩长生护道的护道神兽!
一瞬间,王阳天刚才的怒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敬畏和狂喜。
这可是真正通天的大粗腿啊!
「原来……原来是青云一脉的高人!」
王阳天立马换了一副脸色,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甚至比刚才还要恭敬十分,「是在下眼拙,在下眼拙!长生……不,韩先生,您怎麽不早说啊!既然是青云子的传人,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他转头看向还在瑟瑟发抖的王腾,厉声喝道:「还不快给韩先生和这位……狐前辈赔罪!」
王腾此刻已经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半点傲气,连忙哆哆嗦嗦地行礼:「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请韩先生恕罪,请狐前辈恕罪!」
他心中最后一点不服气也烟消云散了。
大帝之资?
人家身边随便一只宠物都能随手捏死自己,这才是真正的底蕴啊!
韩长生无奈地摸了摸小萌的头,示意她收起气息,对着王阳天笑道:「我可没说我是青云子的传人,别瞎猜。行了,既然误会解开了,那这两位朋友的事……」
「韩先生放心!」
王阳天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赵兄和耶律兄以后就是我王家的贵客!谁敢动他们,就是动我王阳天,就是……就是不给青云一脉面子!就算是把这大周的天捅个窟窿,我也给他们兜着!」
有了这层「背景」,王阳天底气足得吓人。
若是能攀上青云一脉的关系,区区一个姬家算个屁?
随后,王阳天又拉着韩长生聊了许久,旁敲侧击地询问中州的风土人情,韩长生也只是随口应付几句,却被王阳天奉为圭臬,越听越觉得高深莫测。
直到月上中天,韩长生才起身告辞。
王阳天带着王腾,一路毕恭毕敬地送到了酒楼大门口,那姿态,简直比见了亲爹还亲。
出了酒楼,走在安静的街道上。
夜风吹过,赵匡龙和耶律宝两人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幕幕,简直比他们前半辈子加起来还要刺激。
「韩先生……」
赵匡龙声音有些颤抖,对着韩长生深深一拜,眼中满是感激涕零,「今日若非先生,我二人恐怕要被姬家狠狠限制,此等大恩,匡龙没齿难忘!」
耶律宝也是红着眼眶,双手抱拳,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本以为必死无疑,谁知道韩长生只是几句话,带了个宠物,不仅让他们活了下来,还成了这上古世家的「贵客」。
这等手段,简直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