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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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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大海没注意到女人间这些细微的眉眼官司,他放下布袋,接过水碗没急着喝,而是看着已经拉下一大半的卷帘门,又看了看外头的天色,疑惑地问道:“这才几点啊?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

    陆唯神色凝重,走到父母面前,压低了声音:“爸,妈,我刚从公安局那边得到的确切消息。

    最近从外地流窜过来一伙极其凶残的悍匪,下手特别狠。

    就昨天晚上,在咱们县城里,他们一连作了三起案子,两个人当场就被害了,还有一个重伤在医院抢救,生死不知!”

    “啥?!”陆大海手里的水碗猛地一晃,热水溅出来几滴,烫得他手一哆嗦,但他浑然未觉,眼睛瞪得老大,“杀了两个人?!还就在咱县里?!”

    刘桂芳更是吓得“啊”了一声,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变了调:“真、真的假的?!我的老天爷啊!这、这……小唯,你听谁说的?可不敢瞎传啊!

    “妈,千真万确!”

    陆唯语气斩钉截铁,“是公安局值班的民警亲口说的。

    现在全县的警察,除了值班的,全撒出去抓人了!市里都惊动了!那伙人没抓到之前,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作案?”

    他指了指蓝春燕,又指了指周雅:“燕子一个人看咱家百货店,周雅一个人住在这服装城二楼。

    万一那伙亡命徒盯上了,或者路过起了歹心,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赶紧让燕子关了店门过来,跟周雅作伴。两个人住一起,好歹有个照应,胆子也壮点。”

    他顿了顿,看着父母,说出了自己的决定:“这几天晚上,我也不打算回家了。

    我就在这店里守着。

    等那伙人被抓住了,我才能放心回去。

    爸,妈,你们回去也得万分小心,谁在路上拦车都别停,晚上在家也一定要把门插好,听见什么动静也别轻易开门。”

    陆大海和刘桂芳听完儿子这番话,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神色也凝重担忧了起来。

    “我的妈呀……这可咋整……”刘桂芳捂着胸口,只觉得心慌得厉害。

    陆大海到底是男人,更快镇定下来,但他眉头锁得死紧,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世道……真是不太平!

    儿子,你做得对!人没事比啥都强!生意哪天都能做,安全第一!

    你就在这儿好好守着,家里你不用惦记,我跟你妈把门窗都插死,院门也顶上杠子!

    再说,咱家有枪,对了,另一杆猎枪你拿着,以防万一。”

    上次去伊城,陆唯的枪被暂时扣押了,回来的取的时候,他去魔都了,现在枪还在陆大海车上呢。

    陆大海赶忙回三轮车上,把枪拿下来,递给陆唯。

    “儿子,你自己也小心点,不到万不得已,这枪能不用尽量别用,但是,万一真遇到了危险,也别犹豫。”

    “行,爸,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你和我妈回去的路上也一定小心,直接回家,别在街上耽搁。”

    陆大海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放心吧,你爸我好歹也是老江湖了,心里有数。

    行了,我们走了,你们几个都警醒着点,晚上千万别出去!”

    “嗯,知道。”陆唯应道。

    刘桂芳也走到近前,看着儿子,又看看站在楼梯口、同样一脸忧色的周雅和蓝春燕,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充满复杂意味的嘱咐:“都……注意点安全。”

    陆唯郑重地点点头:“妈,你们也注意安全。”

    看着父母开着三轮车渐行渐远,最终拐过街角消失,陆唯才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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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将沉重的卷帘门“哗啦”一声彻底拉下来锁死。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临近的东凛镇南大桥边,一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民房里。

    三个满脸风霜、眼中带着血丝和凶戾之气的男人,正围坐在冰冷的土炕上,就着一碟黑乎乎的咸菜和一碟炒黄豆,闷头喝着廉价的散装白酒。

    炕桌旁,随意扔着几把沾着暗红色污渍的刨锛。

    而屋内的泥土地面上,一大片已经半凝固的、呈喷射状洒开的深褐色血迹,从炕沿边一直延伸到外屋地的方向,最终消失在角落里一个被破烂木板草草掩盖的地窖入口处。

    地窖深处,两个年迈的老人和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的男孩,以扭曲的姿势叠在一起。

    他们的头颅都遭到了钝器的反复重击,已经塌陷变形,面目全非,生命早已在恐惧中流逝。

    “大哥,”炕上,一个三十多岁、满脸络腮胡、眼神凶狠的汉子仰脖灌了一大口白酒,哈着气,用袖子抹了把嘴,脸上带着不甘和烦躁。

    “咱们在县城就整了那么点钱,加起来还不到100块!跑到这穷得叮当响的镇子上,能整到钱吗?我看,还不如换个富点的县城……”

    “就是啊,大哥,”坐在炕沿边,一个身形高瘦、颧骨高耸、眼珠子乱转的男子也跟着附和,声音尖细,“县城里有钱人多的是,随便摸一家,也比在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强吧?”

    被称作“大哥”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面相有些憨厚朴实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像个常年下地干活的农民。

    听了两人的话,他“啪”地一声把手里粗糙的土陶酒杯顿在炕桌上,浑浊的酒液溅出来几滴。

    “净他妈的说废话!”

    老大压低声音骂道,语气阴冷,“老子还不知道县城里的人更有油水?

    要不是你们俩下手没个轻重,弄出那么大动静,惊动了左邻右舍,一下子弄出三条人命,咱们至于连夜跑到这几十里外的穷乡僻壤来躲风头吗?!”

    络腮胡和干瘦男被老大阴冷的眼神一扫,顿时噤若寒蝉,低下头,不敢再吱声。

    老大看着两个噤若寒蝉的手下,冷哼一声,重新拿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算计的凶光。

    “钱,肯定是要搞的。

    但经过昨天那档子事,县城那边肯定风声鹤唳,公安正撒开网找咱们呢。

    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他放下酒杯,手指敲着炕桌,“这个东凛镇虽然穷,但未必没有肥羊……”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更盛:“这回,咱们不能像之前那样,随便找个目标就硬干了。

    得先摸清楚,哪些人家里真有钱。

    要么不下手,下手就得干净利落,不能再搞出太大动静,拿完钱立刻走人,绝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

    他看着两个手下,一字一句地吩咐:“今天晚上,咱们仨分开行动,出去‘转转’,把镇子上的情况摸一遍。

    重点看看那些临街的铺子,晚上有没有人守夜,看看哪家房子新、院子大,看看有没有晚上还亮着灯的。

    你们俩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把脑子带上!

    摸清楚了,就干一票,然后立刻离开。”

    “是,大哥!”络腮胡和干瘦男连忙应道。

    “赶紧吃,吃完把这里收拾一下,特别是地窖口,给我盖严实了!然后分头出去。”

    老大最后吩咐道,目光扫过地上那片血迹,又看向角落的地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只是不小心打翻的酱缸。

    (话说,我家火车军现在有多少人?来打个卡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