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消散。
李长生站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山川巍峨,河流浩瀚,日月当空,星辰璀璨。
那些成熟的道——剑之道丶时间之道丶空间之道丶阴阳之道丶五行之道丶因果之道丶轮回之道丶生死之道丶造化之道丶毁灭之道——静静悬浮于各处,各自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它们在等待。
等待它们的主人,告诉它们——谁是中心。
李长生立于世界中央。
他抬起手。
掌心之中,一道无色的光芒缓缓浮现。
那是他的道。
归一之道。
他将那道光芒,轻轻托起。
光芒升上天空,悬浮于日月之上,照亮整个世界。
那些成熟的道,同时震颤起来。
剑之道,那柄山巅的道剑,发出低沉的剑鸣。
它在抗拒。
它是剑之道,是无数剑修毕生追求的极致。
它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锋芒。它不愿臣服于任何道。
李长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那道无色的光芒,也静静地看着它。
剑之道的剑鸣,越来越低。
它感受到了。
那道无色的光芒之中,没有压迫,没有强制,没有试图抹杀它的锋芒。
只有一种……包容。
仿佛在说:
你依旧是剑之道。你依旧是锋芒毕露的剑之道。你依旧可以斩断一切。
只是——你不再孤独。
你有了归宿。
剑鸣渐渐平息。
那柄道剑,从山巅飞起,缓缓飞向天空。
飞向那道无色的光芒。
它悬浮于光芒一侧,剑身微微倾斜,仿佛在行礼。
——臣服。
或者说,归位。
时间之道动了。
那条贯穿天地的长河,开始缓缓流动。
河水之中,无数时空碎片沉浮明灭。过去丶现在丶未来,无数时间线交织重叠。
它是时间之道,是诸天万界最神秘的道之一。
它可以凝固一切,也可以加速一切。它从不向任何人低头。
但此刻,它主动向那道无色的光芒流去。
因为它感受到了。
那道光芒之中,有时间的意义。
不是掌控,不是利用。
是让每一个瞬间,都有其存在的价值。
空间之道动了。
那片笼罩世界的维度,开始层层叠叠地收缩。
它曾经可以创造无数空间,可以容纳无数世界。
它骄傲于自己的浩瀚。
但此刻,它向那道无色的光芒收缩。
因为它明白了。
真正的浩瀚,不是能容纳多少。
而是能被容纳。
阴阳之道动了。
那幅太极图缓缓旋转,向天空飞去。
黑白交融,阴阳平衡。
它不再需要独自维持平衡。
因为那道无色的光芒,本身就是最大的平衡。
五行之道动了。
那五色轮盘飞向天空,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循环不息。
它找到了循环的中心。
——不是五行中的任何一行。
是那道无色之光。
因果之道丶轮回之道丶生死之道丶造化之道丶毁灭之道……
一道又一道,从世界各地升起,向天空飞去。
它们围绕着那道无色的光芒,各自悬浮于各自的位置。
剑之道在东,锋芒毕露。
时间之道在西,永恒流淌。
空间之道在上,包容万物。
阴阳之道在下,平衡一切。
五行之道环绕,生生不息。
因果之道交织,轮回之道转动,生死之道交替,造化之道创造,毁灭之道湮灭……
万道归位。
李长生抬头望着天空。
那里,一道无色的光芒居中,万道环绕其周。
那光芒,是他的道。
那万道,是他修过的道丶悟过的道丶战过的道丶走过的道。
它们不再各自为政。
它们不再彼此冲突。
它们有了中心。
它们有了归宿。
「一道压万道……」
李长生轻声自语。
他忽然明白了。
一道压万道,不是压制。
是统领。
是让万道,归于一道。
是让万法,归于一心。
他抬起手。
轻轻一握。
天空之中,那万道同时震颤。
剑之道,锋芒更盛。
时间之道,流淌更疾。
空间之道,延展更广。
阴阳之道,平衡更稳。
五行之道,循环更快。
因果之道,交织更密。
轮回之道,转动更匀。
生死之道,交替更频。
造化之道,创造更强。
毁灭之道,湮灭更彻。
每一条道,都比之前更强。
不是因为它们自己变强了。
是因为它们有了中心。
有了那个让它们合力的中心。
李长生放下手。
天空之中,万道归于平静。
但它们不再独立悬浮。
它们彼此相连,彼此呼应,彼此共鸣。
仿佛一支军队,终于找到了统帅。
仿佛一个世界,终于有了君主。
他闭上眼。
心神沉浸于世界深处。
那里,有一团光芒正在孕育。
那是极道元婴的雏形。
它原本只是一团若有若无的光,在万道环绕中缓慢成形。
但现在——
它在加速。
它在疯狂吸收万道的力量。
剑之道,为它注入锋芒。
时间之道,为它注入永恒。
空间之道,为它注入浩瀚。
阴阳之道,为它注入平衡。
五行之道,为它注入生机。
因果之道,为它注入联系。
轮回之道,为它注入循环。
生死之道,为它注入交替。
造化之道,为它注入创造。
毁灭之道,为它注入终结。
万道之力,尽数涌入那团光芒之中。
那团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凝实。
越来越……像一个人。
李长生看着那团光芒。
他知道,那是他。
是极道的他。
是突破之后的他。
是即将诞生的他。
「快了。」他轻声道。
世界之中,万道共鸣。
天空之上,那道无色的光芒,愈发明亮。
它照亮了山川,照亮了河流,照亮了日月,照亮了星辰。
也照亮了那团正在孕育的光芒。
李长生盘坐于世界中央。
闭目。
等待。
等待那一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