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背对着驾驶舱了。
面对这一幕,苏彬的心绪十分复杂。
他偏见地认为,李小鸣要做Alpha,首先就不该这样爱哭。可若是作为自己的锁合Omega,苏彬又忍不住施以同情,他本认为,此事发生,并非自己的全责,李小鸣身为Omega,敢于大着胆子住家里,就应该考虑到意外发生的后果。
他是对不起他,但也不是完全对不起,他是可怜他,但也不是完全可怜,他有补偿他的资本。
这样想来,苏彬好受些许,他关闭了自动驾驶的模式,强迫自己转移注意,不再去想客舱里掉眼泪的人。
*****
飞行器落在花州大区一家私人医院的停泊处。
一落地,推着转运床的护士快步过来。苏彬从驾驶室跳出,与熟识的医生打过招呼,便同医护人员去转移李小鸣。
李小鸣脸有些红,只贴了基础阻隔贴,还带着淡淡的芒果茶香,任谁都知道这是个刚被标记的Omega。
他躺上转运床后,仍倍感丢面,便找护士小姐要口罩戴。
苏彬对为难的护士摇摇头,抬手贴了一下李小鸣的额头,蹙眉对医生道,“开始发烧了。”
“没事,正常问题。”医生安慰完,又问苏彬,“你现在可以感知到自己的信息素?”
苏彬道,“只一点点。”
“多去尝试感觉。”医生道,“与锁合型伴侣有了标记关系后,多多相处,有助于信息素的感知重建。”
“我们不是伴侣。”李小鸣躺在转运床上有气无力地纠正,他说完后因为不适,开始哼哼唧唧。
医生瞧着苏彬长大,见人不辩解,就猜测八成是场意外标记,也意味着在医学检查后,会面临麻烦的经济和法律纠纷。
医生叹了口气,只说要他俩先进行体检,再讨论后续具体方案。
李小鸣于飞行器上悲从中来,哭得都头晕,这下子终于躺平,戒备消弭,倦意涌入,迷迷糊糊就于转运床上睡着了。
*****
待到李小鸣清醒,已被送入一间单人病房。这病房宽敞,侧面有一排长窗,在夜里黑洞洞的。
李小鸣扬手,终端显示着十二点半,一共跳出六个未接来电,皆来自杜淳。
李小鸣稍一琢磨,猜测杜淳应是在为小论文发愁,便回拨过去,果不其然对面秒接。
“你怎么回事?一直不接!”杜淳吵嚷道,“快把星际法重点给我抄抄,还有那个可视化数据图我是真的不会做...”咋咋呼呼的声响传来,李小鸣似从梦里被拉回现实,他找出电子笔记,给杜淳传了过去。
“谢了。你今天去哪了?怎么找不着人啊。”杜淳一面说一面在喝补剂,弄得李小鸣也饿了。
李小鸣想起今天就头痛,敷衍道,“我摔了一大跤。”
“摔哪了?我去看看你?”杜淳忙问。
“没事。”李小鸣恹恹道,“就头疼。”
“还能给我发笔记,应该没伤到脑子。”杜淳放宽心道。
李小鸣不想说糟心事,肚子又饿了,正欲挂电话,杜淳又道,“对了,我有个你雇主的八卦,听不听?”
李小鸣在给苏彬做工后,告诉杜淳是做保姆,杜淳还说这是个好差事。可李小鸣已被现实搅得心灰意冷,无心了解有关苏彬的任何,无力道,“别说,我不想听。”
“你绝对想听!还关于你喜欢的那个什么设计飞行器的苏博士。”杜淳引诱道。
事关苏真,李小鸣倒有兴致,就要杜淳说说,杜淳便道,“这事得从苏彬他爸说起。你记不记得前段时间,中央星对联盟星那场臭名昭著的轰炸?”他没等李小鸣接话就补充道,“就是联盟星把重要的军事基地建在一个小星球的学区处,位于几所小学和医院的地下。”
李小鸣皱眉道,“当然知道啊,中央星无差别轰炸了那个小星球,现在整个学区都变无人区了吧。”
“对。在道德困境下,中央星的决策层之果断,真让人愤慨。”杜淳冷声道,“那你知道这场轰炸的指挥官是谁吗?”
李小鸣听他这样问,心下有了些猜测,却问,“谁啊。”
“苏彬他爸,苏朗苏少将。”杜淳说罢,李小鸣没了声。
杜淳听他不言语,叹了口气,又道,“你可能不愿意接受,但据说这场轰炸中的新型武器制造,和你崇拜的苏博士所在的研究所脱不了干系。”
“你从哪听来的?”思及儒雅的苏真,李小鸣并不认为这样的人会是拥护战争的无情人士,却听杜淳道,“联谊会那天苏彬发病,我不是救了一个Omega?她是中央星过来避难的学生,她还在中央星时,参加了抗议这场轰炸的大游行,并且告诉我,苏彬家族中,全是支持战争的激进分子。”
李小鸣本不愿相信,可偏偏脑海里闪过苏彬之前说过的,苏真后来研发的武器,每一样都能让整个大区化为齑粉之类的话语。
沉默良久,在杜淳的指责声中,李小鸣犹豫地反驳,“应该不全是你说的那样吧。”
杜淳问他为何,李小鸣就隐去与自己相关的信息,单独提到了苏彬的无地界战地医疗志愿者申请。
杜淳不屑道,“他申请志愿者,不就是为了挽回家族名声?现在对他家的抨击言论你真该去看看!在那种家庭里,总不会为了人道主义才申请志愿者吧。”
李小鸣回忆苏彬对于战争的态度,倒是无迹可寻,但他莫名想起苏彬对于难民的态度,是那种认同“难民是一群无家可归者”的论调,这在李小鸣看来十分天真愚蠢。
杜淳因和那位被他救助的中央星Omega走得很近,又说了好些关于苏家的负面新闻。
李小鸣草草听着,有时想开口为一些不实言论辩驳,却又觉得没有必要,如果单单说苏彬冷血,李小鸣倒是真切感受着。
苏彬可以和无感情之人发生关系后,极快调整好心态,并提出订婚的要求,为他下一步的行动铺路。这是许多棋手都拥有的计算能力,却也是许多棋手都无法拥有的绝情。
李小鸣正聊着天,却听闻病房外头似有纠纷,很嘈杂。
细细听来,李小鸣发觉竟是妈妈李云的声音。她应在破口大骂什么,用一种自己幼时才会使用的激愤语调。
李小鸣忙挂了电话,下床朝门口走去。
一推开门,只听李云大声道,“小鸣今年才二十岁,就被完全标记了,你们要他以后怎么办?怎么正常婚恋?我话说得难听,你这种病发作害我孩子这样,就是犯罪!犯罪,懂吗?”
李小鸣拉住李云,要她冷静,却见苏彬和他妈妈陈梁陈女士也在走廊中,陈女士不复平日温和,漠然地望着李云,任其咒骂。
李小鸣突然就想,或许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