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因为地震才重见天日,李小鸣也不会去记恨这场灾难的无情。
眼睛在屏幕的小字上反复流连,李小鸣闷在被子里像练习一般,小声而生疏地说了好几次“晚安”,也不知是对谁。
他自己念叨了一会儿,便开心地睡下,并没有再回复苏彬。
第20章启程,窄床,夜聊
五日后启程当日,方师傅驾驶一艘更为宽长的飞行器,欲送两人前往临近夏日岛的北部大区。
陈梁女士先前听说,儿子要带李小鸣同去北面旅行,几度劝阻,终被苏彬以信息素治疗的原因说服。
但因她仍有忧心,就托方师傅带口信给苏彬,说他若在途中遇到合拍的Omega,千万得主动,年轻人可别因腺体的小毛病就不恋爱了。
苏彬耳旁风似的,也没搭方师傅的话,自行坐进了飞行舱。
李小鸣却听得十分膈应,明白太太这话八成是说给自己的,要他这个跟班自重。
李小鸣嚼着泡泡糖,愈吃愈没味,觉着这一家子简直中了自恋的病毒,以为世人都爱他们那份冷情,偏要找罪受。
板着脸进了内舱,李小鸣没坐到苏彬所在的沙发对面,而是选了侧边的简易椅落座。这个位置一般是留给帮佣,或者机器人充电的,坐垫很硬,靠背也没有曲度。
苏彬正在平板上写画,头都未抬,就对李小鸣道,“这一趟要飞十一小时,除去睡觉至少得坐三四个小时,你坐那,等会颠簸起来别怪我没提醒。”
李小鸣闷闷道,“我可不配和你对面坐。”
苏彬手上的笔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书写,随意道,“等会还有研究所要求的资料要填,你坐过来比较方便。”
李小鸣见他识好歹,气才消下些,不情愿地挪至苏彬对面的沙发上,果真比简易椅舒适太多。
坐了一会儿有点无聊,李小鸣便低下脑袋,偷瞄起对面来。
彼时苏彬稍稍皱眉,应是碰着了问题,他手上的电笔正快速滑动。
照理说苏彬应是专注的,却忽而抬眼看了过来,吓得李小鸣赶紧收回目光,忙去点击终端,以掩盖慌张。
好在苏彬只是抬头投影资料,并未在意面前偷偷摸摸的人。
李小鸣高悬的心总算放下,也从斜挎包里找出资料,将其摊于桌面上,慢慢投入进学习之中。
因这趟飞行要度过一夜,二人忙碌几小时后,苏彬便起身去洗漱。待他从淋浴室出来,却径直走向舱尾,推开了后侧的一扇门。
李小鸣本以为后舱是储物间,见苏彬进去,就好奇跟上,才知这艘飞行器上还带有一间卧室,只是室内的床榻不宽,睡两人较局促。
虽说李小鸣不怕事,爱闹腾,但还不至于对自己的身份毫无认知。他很清楚,这间房和这床榻,是与自己毫无干系的,就打算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可原本立于李小鸣身前擦着头发的苏彬,忽而转身坐至床沿,用毛巾盖着半张脸,幽幽道,“你先出去,洗干净了再过来睡。”
李小鸣的惊讶即刻滑出口道,“你愿意和我睡?”
苏彬揉着毛巾无聊道,“不愿意,但就一张床。”
“哦,那我睡前舱的沙发就好。”李小鸣回过神,只觉他俩挤在这窄床上的画面诡异,便主动退开一步,让处境不至于尴尬。
苏彬没应答,而是将终端投影,找起了夏日岛的历史纪录片。李小鸣想他是同往常一样默认了,便要退开,却听还在仰头选片的苏彬道,“沙发太短,你躺不平。”
李小鸣无语道,“那我睡哪?”
苏彬扫了眼床旗,遂将本来横放的布条拎起,随手将它竖放于床铺中央,跟象棋棋盘的中心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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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彬指了指被床旗隔开的两方地盘道,“睡里面或者睡外面。”
瞧见苏彬敷衍的分床办法,以及他没所谓的态度,李小鸣感觉这事答应了很奇怪,不答应更别扭,一时竟有点说不上话。
苏彬倒坦然,他和平日里一样无视了李小鸣,待头发干得差不多,便把毛巾搭在床头柜上,舒舒服服地倚上床靠,双腿交叠,半躺着看起了纪录片。
苏彬如此举止,李小鸣再推脱倒显得他忸怩,好像自己很在意,有什么非分之想。
又想了想,李小鸣才故作镇定地说,“那我睡里面,想靠窗。”
“嗯。”苏彬答应完,却将顶灯关闭,随即旋开了夜灯。
室内并不昏暗,四壁被纪录片里夏日岛的明光照得亮如白昼,映衬出苏彬懒懒的,困倦的侧脸。
李小鸣看着这样的苏彬,不知为何,忽而就安下心来。
他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刚发热过没多久,不必担心信息素波动出现意外;又或许是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意识到苏彬虽人品一般,还有点嘴欠,但确实挺好说话,也拥有底线。
这样想来,李小鸣便回至前舱,拿了换洗的衣物去了浴室。
*****
出浴后,李小鸣推开舱尾卧室的门,空中仍在播放着纪录片,只是这会儿片子里正在介绍旧建筑,房中漂浮着灰蓝色的光影,和偶尔摇荡的涛声。
李小鸣身着睡衣爬上床沿,苏彬便收起了脚,好让他进去,李小鸣小声说了谢谢,有些拘谨地坐进床铺里侧。
“你马上睡?”苏彬将音量调低问,“吵吗?”
“还好吧。”李小鸣平躺下来,身侧的茶香前所未有得近,是一种浅淡的,涩口的新茶香气,在低温冷气室间和缓地飘散,柔柔地贴上李小鸣后颈的腺体,带来一种新鲜的,持续的惬意悠然。
李小鸣有些心猿意马,就转来转去把被子全卷到了身上。
“就一床被子。”苏彬斜瞥李小鸣道,“你一个人盖这么大一张?”
由于身体太舒服,李小鸣懒得吵架,勉强把被子分给了苏彬四分之一道,“你能感知到我现在的信息素吗?”
苏彬莫名问,“怎么了?”又集中精神,吸了吸鼻子道,“能闻到淡淡的芒果味,茶味更微小。”
“哦。”李小鸣道,“那有些可惜。”
苏彬问他为何,李小鸣想了想,犹豫道,“因为今天离得近,才发现你的信息素也没有很臭。”
苏彬听闻顿了顿,忽然就关掉了纪录片,仅留下一盏微黄的夜灯,和窗外一望无际的长夜。
李小鸣还没回过神,就感到苏彬掀起了被子的一角,调整睡姿后,应是盖上了身,方才道,“这没什么可惜的。”
“啊?”李小鸣于黑夜中转过头,因尚未适应,看不大清楚,只听苏彬道,“我活了二十年,最近才真正感觉到信息素是什么。”
空气里的茶香似乎浓了一点,但仍旧温和,李小鸣便小声问,“那你是什么感觉啊?”
苏彬沉默良久,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