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又道,“我会尽力配合。”
李小鸣少见他说好话,简直惊讶,又想起方才于心理舱,苏彬明确给了自己安抚,遂好奇问,“这个游戏真对你很有用?”
苏彬放下小勺,斟酌道,“其实以前也做过类似的感知模拟,但都没有这种体验。”
李小鸣问他具体如何,苏彬道,“我可以准确感知到你的信息素,自己的也能控制。”
“那其他人呢?”李小鸣挺为他高兴,追问道。
苏彬遗憾道,“还是模糊。”
“这有点难办。”李小鸣算了日子,终审也就剩二十来天,苏彬若上不了星舰,自己也捞不着更多好,便主动提议说,“要不然...咱们增加共处治疗的时长?”
苏彬眯眼问道,“你究竟是多缺钱?”
李小鸣好心被误会,咬牙切齿道,“特别缺,现在你得把治疗金翻十倍,否则别想让我陪。”
苏彬才知是自己错会,顿了顿,开口却问,“还能吃下吗?再点一份莓果雪葩吧,这家做的不错。”
李小鸣气鼓鼓的,想要他别岔开话题。苏彬又道,“这个你在大学区可吃不到。”说完他叫来侍者,给自己点了一份,抬眼再问李小鸣要不要,李小鸣郁闷地说了要。
苏彬点点头,方才口吻有了些正经,问道,“我其实有些困惑,”他的眼睛尚算真诚,又说,“我看你这样勤快,但似乎还是很缺钱。”
李小鸣懒得同生活无忧的少爷讨论这些,无趣道,“说了你也不懂。”
“那你得先说,”苏彬道,“或许我也懂呢。”
他加重了“也”字,令李小鸣想起出发夏日岛前的一晚,苏彬发信息,含糊地说他懂他。李小鸣愣了愣,撞上苏彬似有鼓励的眼神,方道,“就是…很简单啊,我小时候太苦了,想让妈妈以后过好日子。”
苏彬知道李小鸣的好日子内涵简单,便略作思考,试探问,“你以后是不打算留在家属院工作吗?”
李小鸣未料想他真能懂得,惊讶问,“你怎么知道?”
苏彬没回答,只继续问,“那你有了足够的钱,是留在花州大区,还是去别的,有更多享乐设施的大区?”
“我不可能离开花州,毕竟是长大的地方。”李小鸣道,“等你终审完,要是能成功去星舰,那我在夏日岛赚的钱,会用于在家属院附近,给妈妈开一间餐厅。”
苏彬赞同道,“挺好的,有客源,李姨手艺也不比这家餐厅差。”
李小鸣知苏彬真心认同妈妈钻研的食谱,心里快乐,就没收住道,“我要给妈妈开一家金碧辉煌的餐厅,比花州最奢华的餐厅还闪耀。”
苏彬对他的审美不予置评,只说,“那是要下一些功夫。”
李小鸣笑道,“肯定要很久的,估计到时候你病都好了。”他又畅想说,“以后你若来店里,可以挂帐,年底我都给你免了。”
“嗯。”苏彬听罢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表露出开心或者嫌弃,只是平淡地勺起了新端来的雪葩。
瞧见苏彬的淡漠态度,李小鸣才意识到自己的过分热心,随即涌上尴尬和后悔。以苏彬的性格和身份,怎么可能在病好后,还与自己有任何往来?
成群的游鱼,于李小鸣身侧的亮蓝色水幕中穿行,不禁让他想起儿时于回收站捡到的残破书本。那上面关于海洋知识的一栏曾经写着:有一些深海鱼与浅水鱼,会因洄游或是捕猎,十分罕见地于海洋的中层带擦肩。
但李小鸣心里很明白,即使它们短暂地食用相同的食物,感受相同的温度,面对相同明度的昏暗,也终究会回到属于自己的海域,去过截然不同的一生。
苏彬是再聪明没有的人,面对李小鸣那些不切实际的江湖热情,会选择体面应下,再保持沉默,最终毫无负担地轻易忘怀。
*****
午餐以新添的甜品收尾,苏彬与李小鸣下午都有课,且不同路,便于海洋餐厅的前厅告别。
由于气温过热,待李小鸣上完下午课从学院出来,便打算到市场买一份冰镇水果汤。
好巧不巧,他还没走几步路,就见着了一家热辣天光下的摊贩。
摊主四十岁上下,黝黑健壮,身边带着个小孩子,约莫六岁,正于小桌板上写作业。
李小鸣瞧着这母子,好似回到自己刚登陆天枢星的艰难日子。他随即上前,点了份大全套,摊主欣喜,请他于阳伞下先坐。
等冰汤的间隙,李小鸣见摊主孩子做不出图形推理题,便小声提示道,“你把本子转个方向看看。”
那孩子闻言,转动书本,果真看出题目解法,腼腆地对李小鸣笑了笑。
摊主瞧见这一幕,自嘲说自己的文化程度不高,没法辅导孩子作业,还说学校总出什么与孩子共同完成的自然报告,那些化学式她就没有认得的。
李小鸣听她烦恼,不自觉想起妈妈,就问她明日是否还出摊,自己可以帮忙弟弟的作业。
摊主瞧他热心,意外又感激,却说明日不会来学院门口,而是会去滨海广场,那个科创展会前的餐饮集市。
李小鸣说没问题,他可以来找他们,且于闲谈中说起了自己相似的童年经历。摊主听了又叹气又感慨,遂给李小鸣本就满溢的冰汤里再加了一份小料。
李小鸣一面吃冰一面给弟弟辅导作业,有时候摊子上忙一些,他就搭把手往格子里添水果,就这样呆到了傍晚。
离开时,摊主叫住他,硬是塞了一小袋鲜果递予,李小鸣不想占她便宜,想了想道,“要不这样,阿姨。”
他打开口袋数了数水果道,“我很擅长做杯子蛋糕,这些水果当主料的话,应该能做二十个,明天你去集市摆摊子,我就拿过来一起卖,得了钱平分就好。”
妇人知他好意,连连推辞,可摊主孩子却说想吃蛋糕,李小鸣捏他脸说明天就有的吃。摊主见状,只好说也算缘分,要李小鸣以后上完课,多带朋友来喝冰汤。
李小鸣答应下,便告别了母子。
既然要做蛋糕,就得去购置食材,李小鸣又打开终端看了看苏彬对晚餐的麻烦要求,才向卖场去。
*****
苏彬于天黑后才归家,他换了居家服出来,本要去恒温台取晚餐,却见厨桌上整齐摆着一列列杯子蛋糕壳,室内弥散有浓郁的奶香,李小鸣正在仔细地分拣水果。
苏彬瞧见他哼歌的快乐样,莫名道,“你在干嘛?”
“你失明了?”李小鸣分好水果,自己叉了一块蘸奶油试吃,满意道,“好久不做这个,好吃!”
苏彬自打见识过李小鸣下象棋,兑大奖的积极,对他奇葩的行动力见怪不怪,便拿了托盘去餐桌,专心吃饭了。
李小鸣盘了事,也不想完全被无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