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苏彬那面到了熄灯时间,通话才被自然地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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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十来日,只要夜里两人皆无要事,就会连线聊上一会儿。
李小鸣问过苏彬,为什么会去军校,以及他姨夫和父母的事,苏彬却以“电话中不方便说”绕开,只同李小鸣聊些完全没有意义和目的的闲话,好在李小鸣对此非常擅长,往往是他不停在说,苏彬偶尔接应,倒与往常无二。
其间,李小鸣曾多次提出下盲棋的要求,被苏彬以“不擅长”搪塞,这也是近日以来,令李小鸣最为憋屈,生气的事件。
十一月过了大半,离李小鸣区际锦标赛的日子就愈发靠近,象棋队的训练也更为艰苦,好在这学期学校的拨款到位,总教练的计划都得以落实,选手们的进步也清晰可见。
这日正值周五夜间,训练已结束,可李小鸣仍在与引擎对局,便要队友和教练先走,他下完这局就回去,大家习以为常,各自离开没有管他。
因太过投入,李小鸣从胜负中抬头时,电子钟已显示着十点五十五,又因象棋队所在的学院,关门时间为十一点,李小鸣暗道不好,即刻从电脑前弹跳起,拎了挎包就朝外跑,却在刚出活动室大门时,听见耳侧响起了一声轻巧的,“喂。”
已是夜深,廊灯皆熄,走道上一片黢黑,仅楼道口闪着一盏不明亮的苍白灯,李小鸣本就急着跑,哪知门口会有人,给结实地吓了一大跳,他冲着来人“啊”地大叫一声,苏彬垂眼看向惊恐的李小鸣,无奈道,“赶投胎?”
“你怎么在这儿?”李小鸣一跳半米远,喘着气看清了苏彬,惊恐未定道,“差点被你吓得投胎了。”
苏彬对于他的一惊一乍见怪不怪,扬了扬手上的点心盒,“饿不饿,吃…”
他话未说尽,却觉手上一热,便被李小鸣大力拖拽地奔跑起来,李小鸣拉着他一面跑一面道,“就三分钟了!”
苏彬大致明白,他是想赶在锁门之前出去,只好也加快步伐,却说,“赶不上也没事,锁了门会有人值班,要他来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小鸣握紧苏彬道,“以前我下棋总会忘了时间,每次阿姨过来都要骂我。”苏彬无言,便任由李小鸣拖着自己,朝学院大门去。
遗憾的是,行至大厅口已过十一点,两人就被区区六分钟,拦在了深夜的学院大门里。
“完了。”李小鸣沮丧道,“又要被骂了。”他这会儿回过神,才意识到还牵着苏彬的手,苏彬的掌心很暖,掌面很宽,要完全握上有些费力,李小鸣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眼面色平淡的苏彬,立即将人甩开了。
“我给阿姨打个电话。”李小鸣红着耳朵说完,就给管理员去电,哪知阿姨说她周末有约,去了舞厅,要李小鸣等她一个半小时。
挂了电话,李小鸣忿忿道,“她肯定是故意的!”
苏彬倒无所谓,耸耸肩说,“我们去一层的咖啡吧等,有座位。”李小鸣没辙,就同苏彬一道朝咖啡吧走。
待情绪平息,李小鸣才从侧面偷偷打量起苏彬,这半个月多,苏彬的头发剪短了些许,眉毛清晰露了出来,李小鸣这才发觉,苏彬眉骨很高,眉尾却有些疏淡,虽没了额发,可他气质并未变得凌厉,却更显温和,斯文。
“好看吗?”苏彬朝前走着,也没回头,李小鸣惊讶道,“你眼睛斜着长的。”
苏彬瞥了他一眼,李小鸣便立刻不再吱声,可他的沉默也短暂,见苏彬不再说,又凑上去好奇道,“你今天怎么没穿制服?”
“回去冲了个澡才过来。”苏彬随口道,“你喜欢我穿制服?”
“我…”李小鸣听闻,回想起那天夜里,苏彬身着制服来找他,他们在清冷天里的温暖拥抱,脸就不自禁地微微泛红。
苏彬扫了一眼垂着脑袋的李小鸣,回过头,小幅度地扬了扬唇角,淡淡道,“小变态。”
“说谁呢?”李小鸣冲上前辩解道,“我又没说喜欢制服!况且,就算是我喜欢,也只能说是有偏好,不能叫变态吧?”
苏彬不睬他,进至咖啡吧,找了个沙发落座,擦过手,将带来的点心盒打开,一层层拆放于桌面。可李小鸣那头,上一个话题还未揭过,正在力证自己并非变态,没有不良的癖好。
苏彬只好道,“有也没事,你想看的话,我可以穿。”
咖啡吧的酒红色墙纸,将身穿毛丝麻衬衫的人衬得清爽而英俊。李小鸣忽而觉得,苏彬的气质和上一次来看自己时,相差很多,那一次的苏彬似乎更有攻击性,更有吸引力,更有…
意识到脑袋里的奇怪画面,李小鸣突然有点绝望地想,自己不会真的有变态倾向吧?
第75章靠近,公寓,晚安
苏彬没去管李小鸣的自我拉扯,自顾自去自助台打了两杯茶,回来后从点心盒取了块方糕,开始悠闲品味。
李小鸣瞧他惬意,即刻不再辩解,坐于苏彬对面,不满道,“你吃独食。”
“我又没绑着你。”苏彬一面喝茶一面道,“尝一下,花州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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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接过苏彬递来的湿巾,李小鸣擦完手,吃了块巧克力的方糕,颇有意外道,“这个店开在哪儿,很好吃啊。”
“酒吧街一带。”苏彬道,“从军校回程顺路买的。”
“怪不得没见过,那里我确实很久没去了。”李小鸣未加思索道,“小时候去那边的棋牌酒吧下棋,有一次把零花钱都输光,就再也不敢去了。”
“你小时候就赌棋?”苏彬冷脸道。
见他面色不善,李小鸣朝后缩了缩,“这不算赌棋,我就是打工,因为那里有免费的饮料喝嘛…唯一一次加码,遇到的对手竟然是棋联大师,钱都输光,就不敢再去了。”
苏彬无语问,“你全押自己赢?”
“那肯定呀。”李小鸣理所当然,“一般大人哪下得赢我?我没输之前的零花钱,可比酒吧的赌狗都多。”
“幸好你输了。”苏彬将离李小鸣远一些的点心盒,换到了离他近一点的位置,平淡道,“不然现在,我得去看守所捞你。”
“不会的。”李小鸣取了就近的方糕道,“妈妈当时为了给我攒学费,一天只吃两顿,我去棋牌酒吧也是想为她减轻负担,会亏本的事,我不敢做的。”
“为什么不申请补助?”苏彬疑惑问,“天枢星的难民政策,在整个星联都算完善。”
“我妈妈是受雇的移民。”李小鸣停下嘴,认真解释,“我们不是难民。”
苏彬想了想,李云作为厨师,确有职业移民的条件,便道,“抱歉,是我想到荒星动荡,先入为主了。”他顿了顿又说,“你妈妈很厉害。”
“离开荒星前,妈妈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