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的四处打量,这是一栋房子,隐约能分辨出曾经精心粉刷过的墙壁,现在已经坍塌的所剩无几,完全无法住人,只能暂时避风避雨。
“别动,先不要站起来。”
贺简走到顾夏的面前,蹲下,单膝点地,手背在他的额头上贴了短暂的一秒钟。
“你的身体看起来没有问题。”贺简说。
顾夏点头,莫名有些心虚。拍了拍胸口,是梦,刚才那些是梦。我没有变成蘑菇,上校先生看起来什么也没发现,一切正常。
贺简说:“慢慢活动一下,有没有哪里受伤。”
顾夏扶着墙壁站起,仍然一切正常,胳膊腿都很完好,就是……
“好奇怪。”顾夏低头,拽了拽自己的衣领子:“我的衣服穿的好难受。”
他是一个有那么点微弱强迫症的人,衣服会展开的很平再穿上,不论叠穿几件衬衫,都会整理的一丝不苟,否则就会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说不出的难受。
就像现在。
顾夏整理着领口,又整理着袖口,奇怪的菌丝在脑袋里打结:“好怪,我的衣服乱糟糟的。”
“咳。”上校先生轻轻的咳嗽一声,表情比刚才更为严肃,没说话。
顾夏独自狐疑,但也只是奇怪了半分钟。他们刚刚经历了蘑菇大逃杀,衣服乱一点脏一点,很合理。
“啊对了上校,”顾夏问:“其他人呢?两位中尉先生呢?他们……”还好吗?
蘑菇将大家从中间分开,不知道陈旭和柴坪有没有遇到袭击。
贺简说:“放心,他们都很好。”
顾夏松了口气。
贺简说:“他们去外面寻找驱逐箱和物资装备。”
在顾夏昏迷的时候,大家已经汇合,虽然狼狈,万幸的是都安然无恙。那么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丢失的驱逐箱和装备。还有……
顾夏指着贺简的脸说:“上校你的脸!”
“你的脸受伤了!”
“还有你的手背也是!”
他着急的指了指,根本不敢去触碰。伤口看着像被腐蚀和灼烧过,还没有完全结痂,肯定很疼。
尤其还伤在脸上,岂不是要毁容?
顾夏心里想着,上校先生这张脸如果真的毁容,那也太可惜了。
“没关系。”贺简抬起手背看了一眼,态度平静:“只是伤口看着吓人,应该没有中毒。”
大家随身携带的通讯器莫名失去电量,全部黑屏,无法请求救援。身上也没有携带任何药品,贺简的伤口无法包扎,暂时只能这样。柴坪和陈旭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着急出去寻找物资,希望能找到一些补给。
顾夏担心的瞥了好几眼上校先生的脸。就算找到药品,这样狰狞的伤口,恐怕没有月余也是好不了的,好了也会留疤。
很棘手。但蘑菇可以治疗他。
菌丝们已经蠢蠢欲动,仗着袖子的遮挡,在顾夏的手心里不断瘙痒。
菌丝们闻到了血液的味道,显然非常兴奋,想要去舔舐贺简上校的伤口。而菌丝们的粘液,是可以治愈伤口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溃烂的血肉。
顾夏握紧双手,将躁动的菌丝压制下去。
他想,我是一只蘑菇的事情,绝对不能让贺简上校知道。那么现在就无法帮他治疗伤口。
总不能突然对上校先生说:我想舔舔你的脸,我想舔舔你的手。
会被当成变态……
“上校先生,”顾夏清了清嗓子,说:“你看起来很疲惫,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
语气很正常,态度也不会显得过于殷勤。顾夏真诚的看着对方。
贺简也在看他。
“我是说……”顾夏和上校先生四目一对,心虚的感觉又在作祟:“我是说……”
“上校!上校!”
急匆匆的脚步声和大喊声打断了顾夏的话。
是柴坪和陈旭回来了。
柴坪说:“上校,我们找到驱逐箱了!”
两位中尉先生都拎着东西。
顾夏一眼就看到了那只黑色的驱逐箱,很大,居然没坏,也没有散架。完全不像顾夏那只可怜的行李箱……已经尸骨无存。
“好结实。”顾夏小声说。
陈旭表情凝重:“没有找到医药箱,只找到了一些创口贴。”
他展开手,是两片小到可怜的创口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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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夏欲言又止,啊,是我的创口贴,原本应该是放在行李箱中的东西。
陈旭说:“上校,先把创口贴贴上吧,这应该还是管点用处的。”总比没有强。
贺简点点头,拿了一片创口贴,不需要照镜子,自己贴在左侧脸颊上。
顾夏眨眨眼,太小了,创口贴也太小了,不足伤口的三分之一。
他犹豫着说:“我帮你再贴一块吧。”
贺简说:“不用了,留下吧,以备不时之需。”
陈旭想要劝阻,话到嘴边没有说出,他知道上校的脾气有多倔,是不会听的。
“我们没找到别的,”柴坪将一个破损的背包放在地上:“但找到了这个!”
顾夏立刻说:“零食。”
是贺简那只装满零食的背包,特意带来荒冢三区送给一只蘑菇。
顾夏一步三回头离开零食包的时候,背包还是完整的,现在背包漏了一个窟窿,拉锁也坏掉了,看着像是被什么撕咬过。
是哪只贪吃的野兽袭击了我的零食,顾夏很生气,但不敢多嘴。
陈旭说:“我们从一只恶变醋虫那里抢回来的。”
醋虫?
顾夏听得怔愣,醋虫那么小,能撕咬出这么大的齿痕吗?听说是恶变的,居然能变得如此夸张。
“现在我们一点补给也没有了,”柴坪不好意思的笑笑:“上校,不如我们先分了这包零食当补给吧,大家都太饿了。”
顾夏一觉睡过去很长时间,柴坪一提他也感觉很饿,但是……
顾夏沉默着,用幽幽的目光盯着那只破背包。我的零食……他们要分我的零食了……
咕噜——
肚子叫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隐忍,可在空旷的房子里被放大了无数倍。顾夏尴尬的摸了摸胃部。
贺简点头说:“分一分。”
“太好了!”柴坪惊喜的像个小朋友:“棉花糖棉花糖!我想尝尝那包草莓味的棉花糖!”
他伸手去掏,没拿到。有人动作更快,是贺简上校。
贺简将背包整个拿了过去,放在地上,然后坐下。
其他人也都坐下来,顾夏最后一个缓慢坐下,双手抱住膝盖,目光比刚才更怨念。
我的棉花糖……
“你想要什么口味的?”有人对他说。
顾夏睁大眼睛,侧头就见贺简从背包里掏出两袋棉花糖,正在询问着。
“我?”顾夏惊讶,上校先生在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