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快到了。”贺简说。
顾夏睁大眼睛,往前方看去。
隧道在所有人的面前倏然消失,幽暗被明亮的白色代替,不论是天空还是土地,都变成了白色的一片。
是雪……
顾夏有点看傻了眼。他虽然不算是南方人,可也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雪景。
他想,白色的蘑菇如果掉入这样的雪地里,可能会融为一体。
“嘶,好冷啊。”顾夏缩了缩脖子,将脸努力埋在柔软的围巾中。
隧道外面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到处都是白雪,就算坐在车子里,还是能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傅扬自豪的大声说:“这里就是无界之地!欢迎你们!”
车队在雪山中穿行,路途实在难走,顾夏从没想过,他晕车的借口会变成现实。在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他腿软的几乎无法走下车。
车门打开,傅扬第一个跳下去:“快下来吧,进了城就不冷了。”
大家跟着下车,顾夏胃里泛酸脑袋缺氧,深深的吸了口气,想要缓解晕车的难受。但下一刻,他非常的后悔。
“好凉!”
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塞进他的鼻子,沿着呼吸道进入肺部,冷气扎的他嗓子很疼,肺也很疼,内脏都要突然结冰。
顾夏可不敢再用力呼吸,一小口一小口的喘着气。
贺简走在最前面,顾夏和陈旭跟上,没走几步就能抵达城门口。
城门高耸,这里和黄金之城的大门没有什么区别,同样坚不可摧。只是略显萧条。
城门前的风声更大,衣服已经变得像炸虾片一样酥脆,大风如巨人的手掌,不停的袭击着他们,想要将所有人拍入雪中深埋。
“傅扬!傅扬!你们终于回来了!”有人跑出城:“将军让我在这里接你们!快跟我进来!”
穿过城门,直接进入一间不算宽敞的房间,类似于警卫亭。
“关门关门,冷死人了。”傅扬催促着。
房门隔绝了大风,屋内总算是好转一些。
陈旭冻得浑身没有知觉,但他顾不得这些,问:“柴坪到底在哪里?”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ǐ????????n?②?????5?????????则?为????寨?站?点
“别着急。”傅扬说:“喝了这些就带你们去见他了。”
顾夏好奇的看他,喝?
傅扬从角落的箱子里掏出几只金属水壶,扬手朝着他们扔过去。贺简和陈旭接住,顾夏那只是傅扬亲手递过来的。
傅扬笑着说:“顾夏给你,喝了吧,喝了能暖和很多呢。”
顾夏迷茫的看着手中的水壶,拧开瓶盖。
“嗬!!!”
他吓了一跳,刺鼻的辛辣味道冲上头顶,比刚才的寒风还要刺激。
水壶脱手,被旁边的贺简接住,里面的液体没有洒出来。
陈旭皱眉,呵斥说:“傅扬,你给我们的是什么?”
顾夏吓得脸色发白,看起来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贺简将水壶拿起闻了闻,略微皱眉。
只有顾夏能闻到这样辛辣的味道,他捂着鼻子在贺简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贺简变得非常严肃,说:“水壶里是什么?”
傅扬哈哈一笑:“放心,不是毒药。实话和你们说了吧,这是你们口中的盐水。但是我们这里的人,一般称他为骨灰。”
骨灰……
顾夏盯着那只水壶,就是这个味道,和黄闻选化成的盐粉一模一样。
蘑菇接受不了这样辛辣的刺激,顾夏不喜欢吃带“盐”的食物,但他也吃过几次。想到这里,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比晕车还要难受。
“骨灰!”陈旭也吓了一跳。
他们在来的路上,或许都已经大胆的设想过。如今掩埋在水中的冰山湛露一角,还是被深深的震撼。
贺简压着唇角说:“你是说,盐就是骨灰。”
“你在问我?”傅扬冷笑:“看来你那位将军大哥也没有多么信任你,连这个都不告诉你吗?”
傅扬拿起一只水壶,在手心里颠着,继续说:“你们黄金之城的人都知道,定期摄入足量的盐,就可以增强抵抗啮生虫感染的能力,可以避免恶变。真是愚蠢啊……”
“你们都被骗了,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盐,而是褪色者的骨灰。”
金色的大树赐福给人们,金光附着在人类的身上,啮生虫无法生存,活动在黄金之城内的人类,就算不服用盐粉也可以“正常”生活。
“你们就没有想过,”傅扬说:“那根本不是赐福,而是诅咒。”
一旦金光消失,赐福结束,所谓的褪色者会极大幅度丧失对啮生虫的抵抗力,比体弱多病的普通人更容易被感染,更容易发生恶变。
傅扬说:“赐福的副作用不只是易感,而且还会盐化。”
就像黄闻选一样,血流凝固,肌肉溶解,皮肤越来越脆,直到变成一堆盐粉。网?阯?F?a?B?u?y?e???f?ū???é?n??????2???﹒???ō??
傅扬说:“起初你们的贺琛将军只是为了掩盖盐化的恐怖现象,才让人去研究驱逐箱,谁想到居然还有意外的收获呢。褪色者们死在驱逐箱里,变成了一箱一箱的盐粉,这些盐粉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吃下盐粉,即使在大树赐福范围之外,也可以短期内不再畏惧啮生虫。”
为了盐粉,足够量的盐粉,褪色者越来越多,大树“定期”将有罪的人从城内驱逐,然后再秘密回收他们的骨灰冒充食盐。
“上校先生,”傅扬质问:“你难道从未怀疑过这些褪色者,是否真的有罪。”
贺简沉默,没有回答。
傅扬又说:“这里是无界之地,可没有大树的赐福,在这里感染啮生虫的风险很大,进城之前都需要喝一杯盐水。”
顾夏看着角落箱子整整齐齐码放的水壶,艰涩的吞咽着。起码有三四十只瓶子,这里面装的全都是骨灰水。
“放心吧,”傅扬举起水壶,再次递过去,笑着说:“我们和黄金之城的人不一样。这些盐水是逝去者留给幸存者的希望和礼物,并不是罪人的遗骸。”
顾夏没有接,他听不懂什么是希望和礼物,太抽象了,反正就是很抵触。
傅扬挑眉:“你们不喝的话,是没有办法去见柴坪的。”
“你什么意思?”陈旭浑身一震。
傅扬没有回答。
贺简沉着嗓音说:“柴坪被感染了?”
傅扬点点头。
顾夏的肩膀被撞了一下,是陈旭没站稳。他连忙伸手扶住,问:“你没事吧?”
陈旭缓慢的摇了摇头,一句话不说,指尖颤抖,伸向装着骨灰水的水壶。
“带我们去见柴坪。”贺简平静的说。然后拿起一只水壶,打开喝掉。
顾夏又闻到了那股辛辣的味道,让人反胃。
贺简对他说:“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们,傅扬肯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我要跟着你。”顾夏一咬牙,也拿起一只水壶,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