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轻微的响声从楼上传来。
上校先生皱眉，快步跑上二楼，推开主卧的房门。
咔……
咔咔、咔——
轻响接连不断，果然是从这间屋里传来。
是窗子。
窗子微微的震动，仿佛被大风摇晃。但，今天没有风。天很冷，却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咔……
窗子还在动，突然就自动打开一条缝隙。
接着蜘蛛丝一样的白色细线钻进窗户，先是一条，然后两条，三条……
细线的末端坠着一只圆胖圆胖的小蘑菇，在窗口荡来荡去，几次都差点荡入窗子。很可惜，还是差了一点。
窗户边沿过高，Q弹的蘑菇盖总是撞在上面，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我的天呢……头撞的好疼！”
奋力爬窗的蘑菇嘟囔着，手……不对，菌丝也好酸。
贺简上校在怔愣了两秒钟后，丢下通讯器，快速冲向窗户，一把捞住摇摇欲坠的蘑菇，将他拽进窗户。
“哎呀！”
蘑菇被拽的在空中翻滚，但好在是进来了。
蘑菇撞在上校先生的手心里，鼻子酸酸的。
“顾夏！”
贺简捧着蘑菇：“你怎么从窗户爬进来了？你知道这里是几层吗？太危险了！”
蘑菇摇摇晃晃站起身，菌丝叉腰，膨胀的一个蘑菇头两个大，还发出刺眼的光芒。
“我当然知道是几层，十九层，累死我了！你知道我爬了多长时间吗？”
小蘑菇当然就是顾夏，他像河豚一样离开上校先生的大门口，越想越气，绝不能这么被赶走，最终决定翻窗入室。
顾夏找到没人的地方，变成了小蘑菇，指挥着菌丝一点点顺着大楼外墙爬上来。
其实蘑菇也不是全靠爬的，他是飞了一会儿爬了一会儿，交错着免得太累。
但结果是真的太累了，19层，累得每一根菌丝颤巍巍的。
蘑菇一屁股坐在贺简手心里，喘着粗气：“差点掉下去呢。”
贺简一阵沉默，内心的罪恶感在不停的发酵，表情却很平静，说：“顾夏，这样很危险，你还是快回去吧。”
“我找到菌丝就回去。”蘑菇一本正经的说。
蘑菇歪头看着他，疑惑的说：“上校，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觉得上校的反应很奇怪，不像陈旭中尉说的那么简单。
贺简投降了，他知道不和顾夏说明白，顾夏是不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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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菇被放在床上，贺简对他说：“来一楼的客厅。”
蘑菇点头。
顾夏变成蘑菇，衣服藏在楼下的小花坛里，现在不好再变回人类的样子。
一只小蘑菇跟在贺简后面，走了很长的路来到一楼客厅。
贺简没说话，指着桌上的东西让他看。
蘑菇没戴眼镜，视力不怎么好，他看的不清楚，想要往前走两步，却被组拦住。
顾夏奇怪，眯着眼睛仔细去瞧。
“好多检测盒？”蘑菇低呼一声：“为什么都……”变色了。
一时间，贺简没说话，顾夏也屏住呼吸，屋内很安静。
就像陈旭中尉制作的试纸，全都变色了。这是贺简上校的家，这些检测盒肯定是贺简上校使用过的。
贺简开口：“顾夏，离开这里，我很危险。”
“可是，早上你才做了两次检测，”蘑菇摇头：“根本没有感染，也没有恶变！”
“或许是检测出现了问题。”贺简说。
蘑菇还是摇头：“不会的，那也有可能是检测盒出现了问题。”
“而且！”蘑菇不给上校先生开口的机会：“你看起来很正常，不像是在恶变的样子。”
贺简无法解释，沉默着，心中莫名酝酿着浓重的阴云。
发光的蘑菇慢慢走向贺简，仰着头瞧他，说：“那好吧，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将军说不能告诉任何人的。”
话题转变的很快。
顾夏说：“我的血可以抑制恶变。那种药片是用我的血制作的。”
贺简皱眉看着他。
这的确是一个不该告诉任何人的秘密。顾夏特殊的体质会让他陷入危险。
蘑菇挺起胸脯，骄傲的说：“可能是因为我曾经克服过感染的缘故吧，我感觉自己比那些半神厉害多了。所以……”
菌丝突然飞出，带着蘑菇跳的很高，蘑菇站到了上校先生的头顶上，这样才可以俯视他。
蘑菇说：“就算你恶变了，我也可以想办法治愈你。就算你恶变了，我也可以陪着你。”
他怕贺简拒绝，又抢着说：“我和别人不一样，我不会感染的。”
贺简沉默着，应该是在深思熟虑。
顾夏低头看他，现在的上校先生，真的很像一个小可怜儿。
“你说什么？”沉默的上校先生一愣。
菌丝捂住蘑菇头，顾夏小声说：“糟糕，说出来了。”
贺简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第一次有人用“小可怜儿”这个词形容他，而且还是一只蘑菇这么想。
气氛有所缓和，贺简坐在沙发上，伸手将蘑菇从头顶摘下来。
蘑菇离开的时候，菌丝还捋了捋上校先生的头发，贴心的说：“放心吧，我没有压坏你的发型，给你整理好了。”
贺简：“……”
“顾夏……”
贺简把他托在手心里，轻轻的戳了一下他的蘑菇盖，仿佛自言自语一样说：“我隐约知道自己是个怪物。我维护正义，坚持正义，执行正义，不是为了修补残破的世界，不是为了拯救脆弱的人类，也不是为了虚无的荣誉感。只是一旦脱离正确的轨道，剥离正义的面具，丑陋和真相再也无法隐瞒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蘑菇仰着头，菌丝排列成一排问号。太文艺太哲学了，听不太懂。
顾夏问：“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贺简摇头：“只是心里不好的预感变大了。”
“别胡思乱想。”蘑菇伸出手，菌丝在上校先生的拇指上蹭了蹭，说：“青春期的孩子是这样的，很容易胡思乱想。”
“你说什么？”贺简一愣。
顾夏说：“我比你大，你要听前辈的话。”
上校先生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蘑菇的身高：“这么大？”
顾夏：“……”
顾夏说：“反正你别担心，先跟我去实验室多检测几次。”
“好，我知道了。”贺简说。
顾夏说：“现在就去。”
贺简点头。
蘑菇指挥着说：“不行，你要先把我的衣服捡回来才行。”
“你的衣服呢？”贺简才想到这个问题。
在楼下的小花坛，顾夏机智的藏了起来，幸好没有丢。
顾夏浪费了几分钟穿好衣服，打开门看到贺简还在外面坐着，松了口气说：“你没